书商桂民海被扣逾两年半 瑞典各界促中国放人

书商桂民海被扣逾两年半 瑞典各界促中国

 
2018年3月15日,德国莱比锡国际书展上,德国一家致力于推动「言论自由」的网站在现场打出「Free Gui Minhai」. (吴亦桐下载自德国推友Jessica Sänger推特)

2018年3月15日,德国莱比锡国际书展上,德国一家致力于推动「言论自由」的网站在现场打出「Free Gui Minhai」. (吴亦桐下载自德国推友Jessica Sänger推特)

 
 

瑞典籍华裔书商桂民海,目前仍被大陆当局扣留,瑞典政界、文化界及学者等逾40人,联署要求北京放人;当地37家报纸亦同时发文,批评中国违反法制原则及侵犯人权,有违大国风范。有政治家批评瑞典政府未采取积极行动拯救。(吴亦桐/林国立 报道)

包括《每日新闻》(Dagens Nyheter)、《瑞典日报》(Svenska Dagbladet)在内的37家瑞典主流报章,周二(5日)同时发文,呼吁北京政府立即释放瑞典籍香港书商桂民海。该文由逾40位瑞典政治家、学者、作家和记者等联署。

文章追溯桂民海案经过,指桂民海两次失踪后的电视声明完全缺乏可信度,令人想起上世纪30年代的「莫斯科公审」。

文章还强调中国正在世界范围内加强广泛影响,而中国领导人也宣示要在全球扮演负责及领跑者角色。但对桂民海的行为与中方向国际社会的承诺,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旅美法学学者滕彪向本台表示,中国霸权频繁伸向海外,桂民海案是一个最具代表性案例,面对中国在海外的恐怖主义,瑞典媒体学者已清醒认识到危险性。滕彪呼吁西方政府采取有效的反击行动。

滕彪说:中国的黑手伸向海外这个系列里面最严重、最令人害怕的就是桂民海案,中国在海外赤裸裸的进行国家恐怖主义,如果西方民主国家对这样的事情还是袖手旁观,或是仅限于一种表面的谴责,那中共会越来越猖獗。

另据桂民海友人、独立中文作家笔会会长贝岭向本台透露,桂民海第二次失踪后,桂民海在德国的妻子及在英国读书的女儿,拒绝对外透露信息,疑受到中方压力,有消息源显示,其女儿曾收到桂民海的瑞典文邮件,要求不要接受传媒采访。

贝岭认为此次瑞典媒体和民间的行动,显然比瑞典政府更为积极。他希望瑞典驻华外交官打破沉默,公开桂民海第二次被便衣强行带走的细节。

贝岭说:瑞典媒体大阵仗来关注这个事,彰显了中国政府的蛮横和违背国际法则。瑞典外交部没有任何公开的动作,我感到难以理喻。最重要的是两位随行的瑞典外交官为甚么不公开、还原当时的现场。不能在中国保护你们的公民,但至少要把现实的情形予以公布。

瑞典前议员、欧洲委员会前副主席林德布劳德表示,对瑞典政府如此被动感到羞愧。

早前曾遭中国当局拘捕,并强迫电视认罪的瑞典非政府组织人员彼得·达林,亦对瑞典政府的低调方式有保留。但无论如何,他认为此次瑞典媒体和学者们集体发力,至少使本案再次获得关注。

瑞典外长沃尔斯特伦2月初曾发表声明,指中国政府继续拘留瑞典公民桂民海是非常严重,并违反国际准则。要求中国政府允许瑞典外交官及医务人员会见桂民海,并释放他以便与妻子和女儿团聚。

2018年2月,欧洲议会36名议员联名致信习近平,强烈谴责中国继续拘押桂民海,要求中国立即放人并保障他免受虐待。

现年53岁的桂民海为香港铜锣湾书店老板,疑因出版揭密习近平私生活的书籍遭报复。2015年10月在泰国遭中国公安跨境绑架;翌年1月大陆官媒发布桂民海的「认罪声明」;去年10月桂民海获释后,仍被拘禁在江苏老家;其后桂民海被诊断患有「渐冻症」;今年1月20日,桂民海在两名瑞典籍外交官陪同下赴北京治病,途中再遭便衣绑架;2月9日,桂民海又一次发表「电视声明」,称「遭瑞典方面利用,作为攻击中国的棋子」。今年2月瑞典使馆证实桂民海被关押在宁波看守所。

亞洲自由電台/2018/6/6

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妻子刘霞出国有望?

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妻子刘霞出国有望?

中国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遗孀刘霞在网络视频中(网络视频截图)

中国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遗孀刘霞在网络视频中(网络视频截图)

社交媒体平台上日前流传出刘霞的最新音频,显示她在软禁状态下的精神状况。音频也透露出刘霞或许有望出国的某种信息。不过对此,有的抱有希望,有的表示怀疑。

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的妻子刘霞的最新音频,是她和身在德国的流亡作家廖亦武,5月25日的一段谈话录音。他们之间的对话有别于不停顿的那种对讲,其中有多处空白、无声、或者刘霞不断抽泣,以及她在屋内做事的声响。

廖亦武:你上次说,死死死,我像触电一样。刘霞:我死了就不麻烦任何人……如果一切都那么容易,我现在能像自由人那样活着,我会一定需要出去吗?……晓波要不是看着每天都是警察跟着,一屋子监控器什么的…… 他能够让我出去找自由吗?…… 有时把人逼得没得选了…… ”

廖亦武在网上发文说,刘霞在通话中还说“爱刘晓波就是重罪,就是无期徒刑”。

有网上评论说:“听录音,才能开始体会刘霞的绝境和绝望。”

寄希望于7月

通话中,廖亦武劝刘霞,等到7月份看当局怎么说,因为警方有人表示,刘晓波7月的忌日后,肯定放她走。

在台湾的中国流亡诗人贝岭 (美国之音记者申华 拍摄)
在台湾的中国流亡诗人贝岭 (美国之音记者申华 拍摄)

 

对此,流亡台湾的中国诗人贝岭对美国之音说:“我们可以理解中国政府的担心,害怕(刘霞)所谓的被利用,因为她是刘晓波的遗孀。他们最担心的是,害怕刘霞把刘晓波最后日子的细节说出来,因为刘霞是唯一一个最后陪了他一个月的人。”

李克强所言

报道说,中国总理李克强最近在北京和德国总理默克尔举行的记者会上,回应记者有关刘霞问题的提问时表示,“中国将尊重司法和执法机关依法采取的行动,但同时我们必须尊重人道主义,并遵循人道主义的原则。关于个别案件,我们希望在相互尊重和平等的基础上进行对话。”

一般认为,这是中国高层关注刘霞问题的表态。对此,贝岭说:“希望中国政府遵守私下的承诺,就让刘霞离开中国,去德国好好疗养,不要让她重复刘晓波不幸的一生。这就是刘霞想告诉更多的人,她不是政治人物,她只是一个政治人物的妻子,中国政府真应该按照李克强总理所说的人道主义,让她选择一个她想去的地方,开始她新的生活。”

“什么都没有发生”

香港支联会副主席邹幸彤(手持话筒者) 2018年6月2日参加六四相关活动 (美国之音记者申华 拍摄)
香港支联会副主席邹幸彤(手持话筒者) 2018年6月2日参加六四相关活动 (美国之音记者申华 拍摄)

 

邹幸彤是香港支联会副主席,关于刘霞最新音频,她在星期六下午一次有关六四的活动中对美国之音说:“没有任何理由乐观,因为之前欺骗她很多次了。如果你没有强大的压力,这种东西没有办法兑现。我觉得这是当局在拖她,用不能兑现的诺言来稳住她。我想,国际社会、我们香港的朋友,一些国家的政府,要施加更大的压力,才能够有希望。依赖官方的所谓好意是没有可能的。”

廖亦武发文也表示,默克尔这次访华,虽然见了李文足等人,并且表示想与刘霞接触,但是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美國之音/2018/6/2

梅克爾訪中 劉霞守在電話旁望出國

梅克爾訪中 劉霞守在電話旁望出國

德國之聲報導,旅居德國的中國流亡作家貝嶺昨天發表致梅克爾的緊急公開信,呼籲梅克爾在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及中國總理李克強會面時,能請求他們應允劉霞盡早前往德國治病療養。路透

德媒報導,已故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的遺孀劉霞,正守在電話旁等待可以離開中國前往德國的消息。劉霞友人指出,劉霞很清楚,正在中國大陸訪問的德國總理梅克爾是她最大的希望。

德國之聲報導,旅居德國的中國流亡作家貝嶺昨天發表致梅克爾的緊急公開信,呼籲梅克爾在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及中國總理李克強會面時,能請求他們應允劉霞盡早前往德國治病療養。

德國政府方面多次表示,如果劉霞選擇德國,「隨時歡迎她來」。貝嶺稱,德國駐中國大使館已為劉霞獲得德國簽證安排好了一切,但劉霞表示「從未得到接見過她的中國政府官員的允可,可以開始重新申辦中國護照,以便出國」。

貝嶺表示,23日晚和劉霞通電話時,「聽起來她是守在電話機旁,因為一撥通她就接了。顯然她這幾天很希望有人和她聯繫,甚至有人可以告訴她可以離開中國去德國的這個消息。因為她也清楚,梅克爾總理來(中國),對她來說是最大的希望」。

貝嶺今天凌晨透過推特推文,形容劉霞的聲音虛弱、不時啜泣。劉霞請他轉達向梅克爾問候,並表示確切的願望:盡早出國。

劉霞至今仍在北京家中被軟禁監視,梅克爾今天轉往深圳參訪後,就要結束為期僅兩天的訪華行程,已確定無法會見劉霞。

不過根據推特訊息,梅克爾昨天會見中國維權律師余文生的妻子許豔並合影,這個動作不難被外界解讀德國關切中國人權問題,也回應外界期盼梅克爾此行能積極營救無罪在身的劉霞。

路透社報導,李克強昨天在北京與梅克爾召開聯合記者會,當有記者詢問劉霞是否可重獲自由,李克強回答,中國憲法寫明尊重和保障人權。

李克強也說,中方願意在相互尊重和平等的基礎上,和德國討論人權個案。他表示:「中國的行政機關要尊重司法機關及執法部門依法採取的行為,同時亦要尊重人道主義原則。」

李克強並未提到劉霞,他只說:「至於有關個案問題,希望在相互尊重、平等合作的基礎上對話,會說明中國的情況。」

中國異議人士胡佳昨天說,有媒體在聯合記者會提及劉霞可否重獲自由的問題,李克強也作了回答,這可增加劉霞獲准出國的可能性。

中央社 台北25日電

轉引自聯合新聞網2018/5/25

貝嶺/給德國總理默克爾女士的一封緊急公開信

給德國總理默克爾女士的一封緊急公開信

獨立中文筆會會長貝嶺

© picture-alliance/dpa/M. Kappeler(照片取自德國之聲中文網)

尊敬的默克爾總理 您好!
在您於今日,2018年5月24日抵達中國訪問之時,我,德文版《犧牲自由:劉曉波傳》(Der Freiheit geopfert)的作者,詩人劉霞逾三十年的老友,緊急地寫信給您,請求您,鄭重地請求您,在您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先生及中國國務總理李克強先生會面時,能如我的預感,以您那平和卻鄭重的特有方式,請求他們應允劉霞,一位重度憂鬱症患者,中國外交部稱之為:「享有所有自由,包括出國自由的中國公民。」──盡早前往德國治病療養。

尊敬的默克爾總理,我之所以以緊急的口吻和公開的方式給您寫這封信,是因為劉霞的身心狀況不佳,由於年復一年的獨居和幽閉,她處在身心俱疲的危難中。在昨晚,5月23日晚八點多,我和劉霞通了電話,她的聲音虛弱、不時啜泣。她向您問候!她告訴我,她有著確切的願望--盡早出國、前往德國。她接受我的說法,在當今世界的在位政治家中,也許,只有德國及您的份量,可以也有可能幫助她──這位非常「不政治」(雖然她已逝的丈夫是一位舉世知名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的詩人和藝術家。就我所知,德國文學界早已為安她排了可療愈創傷的居住療養地,德國駐中國大使館也已為她獲得德國簽證,安排好了一切。可她告訴我,她從未得到接見過她的中國政府官員的允可,申辦中國護照,以便出國。

尊敬的默克爾總理,寫給您這封信,也源自另一更高的道德和價值原因,因為從西方到東方,民主及自由正在崩壞中,強權再度興起。而您,仍是我心目中最有影響力的人類自由及民主價值守護者。您是仍願意在某一特定時刻,將自由──例如難民的遷徙自由,置於民族、國家利益和經濟盈虧之上的一位大國領袖。也正因為您有過在東德統一工人黨專制統治下生存的長年經驗,我相信,您會用最合適的高層對話方式,試著促成劉霞出國療養。

無疑,您的中國之行主要是促成德中經濟和貿易關係在互助中獲得更大發展,但協助重病的劉霞離開中國,亦是德國文化界對您的急迫期望。我相信,您的隨行團隊中一定已有專門處理此事的官員,可以在您向中國最高領導人面陳後,直接和中國政府相關方面洽商執行細節。

由於您正在訪華行程的最繁忙時刻,恕不多言。

祝中國之行成功!

貝嶺(Bei Ling)

(《離逐》(Ausgewiesen,德文版)、《犧牲自由:劉曉波傳》(Der Freiheit geopfert,德文版)二書的作者,獨立中文作家筆會會長)

 

籲中國釋放劉霞 82位文壇名人朗誦詩歌聲援

籲中國釋放劉霞 82位文壇名人朗誦詩歌聲援

美國筆會今天上傳3段影片,由各國共82位文壇名人吟誦劉霞的詩《無題—給曉波》、《驚醒的時候》、《喝酒》等,齊聲呼籲中國政府釋放劉霞。(歐新社)

〔即時新聞/綜合報導〕去年7月,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病逝後,中國當局將其遺孀劉霞軟禁至今,人權組織不斷呼籲釋放劉霞,美國筆會(PEN America)今(16)上傳3段影片,由各國共82位文壇名人,吟誦劉霞的詩《無題—給曉波》、《驚醒的時候》、《喝酒》等,齊聲表達對劉霞的支持。

綜合外電報導,國際特赦組織和美國筆會發起朗誦劉霞詩歌的行動,文壇上多名重量級人士響應,包括《追風箏的孩子》作者胡賽尼( Khaled Hosseini)、《蘇西的世界》作者希柏德(Alice Sebold)、旅居海外的中國作家馬建、胡平等,以及台灣作家張娟芬及詩人鴻鴻,共同聲援劉霞。

胡賽尼對此運動表達支持,他表示,「因為有言論自由的藝術家,必須為被噤聲的藝術家發言。」

美國筆會執行董事蘇珊(Suzanne Nossel)指出,「釋放劉霞的主張,在全球引起共鳴,文學界和人權界不斷重申他們的呼籲,要求中國釋放一位無罪的詩人。」她還譴責中國政府稱劉霞「依法享有一切自由」的空洞說法。

相關影音

自由時報2018年5月17日

貝嶺、Peter Englund、Per Wästberg /我們為劉霞呼籲

貝嶺、Peter Englund、Per Wästberg /我們為劉霞呼籲

貝嶺 /流亡作家,獨立中文筆會會長

Peter Englund/瑞典文學院院士,瑞典文學院常務秘書

Per Wästberg/瑞典文學院院士、諾貝爾文學獎評選委員會主席、國際筆會榮譽會長

劉霞的厄運來自諾貝爾和平獎頒給劉曉波博士嗎?二○一○年十月八日,諾貝爾和平獎公佈之日當晚,她失去了自由。迄今,她被軟禁在家已逾三年。劉霞最後一次公開露面的畫面幾可定格,那是她的友人清晰描述的情景︰二○一三年十月初的某個下午,當她們在劉霞那門禁森嚴、便衣警察不時巡邏的(公寓社區)海淀區玉淵潭南路九號樓下呼喚「劉霞」時,她或許因聽到而打開寓所窗戶,站在窗前,遙望。友人向她招手並大聲地問她:「曉波怎麼樣?」

她在哭,她回答﹕「曉波是我們家情況最好的了。」然後,她望著被擋在住宅大門外無法上樓的友人們啜泣。

這簡潔卻令人心碎的回答,其中飽含太多的訊息。作為當今世界最著名的政治犯劉曉波妻子的劉霞,自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劉曉波從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被移送至遼寧省錦州監獄服刑後,每月一次,劉霞再度開始從北京至錦州監獄五百公里的往返之行。每月下旬,劉霞由警車「護送」、偶爾以火車包廂式「看管」,在警方的「陪同」下完成這月復一月的探夫之旅。每次,只能與丈夫相聚半個小時。

就我們所知,在劉曉波獲諾貝爾和平獎前的近兩年囚禁中,劉霞和劉曉波在會面開始時還能相互擁抱,甚至可以隔著桌子拉著手在獄警監視中對話。可是在近三年中,劉霞雖仍能每月探監一次,但過程受到警方嚴密的監控,獄警愈發頻繁地中斷他們的對話。除了問候及詢問劉曉波的身體狀況外,夫妻間已不能說更多,多數時間,他們只能彼此凝視對方。

兩年多來,劉霞一直無法當面交她寫給丈夫的信,之後,她轉托律師代交亦遭獄方拒絕。近三個月以來,甚至連律師申請會見劉曉波也遭攔阻。一年前的一次探監中,當劉霞想告知曾是文學批評家的丈夫,莫言獲得了二○一二年的諾貝爾文學獎時,她剛說出「莫言」兩個字,獄警就切斷了他們的談話。所以,在獄中的劉曉波,既不知道莫言獲獎,也不知一直供予劉霞生活開銷、並負責傳遞劉霞及劉曉波有限獄中訊息的妻弟劉暉,已於二○一三年八月十六日,被加之以商業「詐騙罪」,判處了和自己一樣長的十一年刑期。

而劉霞被「國家」特許的每週一次由警車接送與父母及兄弟的聚餐,亦因弟弟入獄而變得殘缺。近半年來,她除了要面對年邁的父母,還要安慰跟自己一樣受到丈夫入獄十一年遽變打擊的弟媳。

劉霞患了冠心病,且心絞痛不斷發作,但她不能自由就醫,無法得知自己的病況,更談不上必要的治療。令人堪憂的是,她失去了進食的慾望,不單是食慾消退,而是厭食,她僅能依靠書籍、香菸和紅酒,聊以打發孤獨無盡的時光。

二○一三年六月,北京警方正式通知劉霞,她不能在中國舉辦任何個人攝影和繪畫展覽。作為一個藝術家,她畫的二十多幅油畫,只能秘密地擱置在友人處。她家中的電話及她的手機早已被切斷,她也不能上網收發電郵。她目前能做的,或許僅僅是一次次地站在春、夏、秋、冬的寓所窗前,盼著再一次看到朋友在樓下和她招手。

劉曉波博士迄今已三次入獄,另有一次被國家以「監視居住」名義羈押八個月。最近一次自二○○八年十二月八日開始,他被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一年,再剝奪政治權利二年。

早在一九九八年,劉霞就曾以痛徹骨髓的詩句隱喻著前往東北大連探望再次入獄的劉曉波的經歷:

駛向集中營的那列火車

嗚咽地輾過我的身體

我卻拉不住你的手

二○一三年四月二十三日,劉霞因獲准旁聽她弟弟被起訴的法庭審訊而獲數小時短暫的自由,那天,她昭告世人:「如果別人說我自由了,告訴他們,我沒有自由。」

自二○一三年六月迄今,因為被長期軟禁在家,劉霞的精神和身體漸至可承受的極限;她正在失去描述自己狀況的能力。

我們迄今唯一可以看到的劉霞被軟禁前的最後影像,來自一段她為國際筆會獄中作家委員會成立五十周年而製作的錄影講話。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在日本早稻田大學舉辦的「為劉曉波自由而呼籲」活動中,這一錄影講話曾向逾千名聽眾播放。當時,聚光燈聚焦在劉霞那面無表情的蒼白面容上,她的聲音低沉、緩慢,會場上靜得令人窒息,與會者緘默。劉霞最後的一段話令人潸然淚下︰

在一九九六年十月八日到一九九九年十月八日曉波被勞教三年期間,我給他寫了三百多封信,他給我寫了二、三百萬字,幾經抄家,他的文字基本消失。

這就是我們的生活。

劉霞的處境令人極度擔憂。但她的不幸很容易被只關注著她身陷囹圄丈夫的國際社會所忽略。而由於患上了重度憂鬱症,她開始漸失生活下去的意志。這一切,讓我們懷疑她能否等到劉曉波出獄的那一天。

她需要這個世界伸出手來搭救她。

我們鄭重呼籲中國政府,立即無條件還劉霞以自由。這些自由包括:接聽電話的自由,接發傳真、上網及收發電郵的自由,外出購物的自由,去餐館吃飯的自由,隨時探訪父母及會見友人的自由,選擇醫生就醫的自由,與丈夫相互閱讀對方信件的自由,以及,在中國及世界各地舉辦攝影展及畫展的自由。

劉霞不是政治犯,她只是政治犯的妻子。所以,我們在這裡向國際社會發出呼籲,請不懈地在每一個可能和中國政府會談、見面、互訪的場合,籲請中國政府立刻還給劉霞基本的公民權利。

我們也籲求世人,盡一切可能關注她,為她呼籲,直到她自由!

引自自由時報2014年2月10日

遭軟禁七年劉霞崩潰哭喊:以死抗爭對我來說最簡單

遭軟禁七年劉霞崩潰哭喊:以死抗爭對我來說最簡單

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去年七月病逝,劉曉波的遺孀劉霞,則從劉曉波獲獎後,從2010年開始一直遭中國政府軟禁至今,雖然各界不斷呼籲中國政府釋放劉霞,不過劉霞至今仍未能順利離開中國,劉霞與劉曉波的友人,流亡在德國的中國異議作家廖亦武這兩天向媒體以及在網路上揭露一段他和劉霞的對話錄音。

(中央社)作家廖亦武4月30日與遭到中國政府軟禁的劉霞通話,劉霞向他表示:「這個世界再沒什麼可留戀,死比活容易。」廖亦武於是公布一段劉霞4月8日崩潰哭喊的通話錄音,盼外界關注她的情況。

流亡德國的中國作家廖亦武今天在臉書上表示,2018年4月30日,德國時間下午4點,他致電在北京家中的劉霞,劉霞告訴他:「現在沒什麼可怕的了,走不掉就死在家裡。曉波已走了,這個世界再沒什麼可留戀,死比活容易,以死抗爭對於我,最簡單不過。」

廖亦武在臉書上指出,聽聞劉霞講這些話,他如遭電擊,因而告訴劉霞,他要採取行動,選擇性說出一些隱忍的真相。在劉霞的同意下,廖亦武公布了4月8日劉霞即使服用大劑量藥物也無法控制哭喊的通話錄音。

廖亦武表示,4月8日的通話,他先堅持讓劉霞再寫一份出國申請,劉霞先說不會的不會的,繼而恐慌,繼而摔了電話。過一會廖亦武再次打過去,劉霞就開始哭喊。

廖亦武指出,這次通話錄音約16分30秒,他截取了前面7分鐘,並公布出來。面對友人要她再寫一份出國申請,劉霞在電話中啜泣哭喊表示,自己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腦,也沒有地方傳遞,

「我的情況德國使館都知道,全世界都知道,還要我一遍一遍弄這些那些東西幹什麼?我他媽惹急了就死在這兒,死了拉倒,明明知道我不具備所有的途徑和條件。德國大使打電話後,我就開始收拾東西,我一點也沒耽誤啊,盡逼我做那些我做不到的事。」

諾貝爾獎得主劉曉波2017年7月過世後,劉霞一直遭中共當局控制至今,外界無法與她接觸、聯繫。諾貝爾委員會、國際人權組織半年來不斷呼籲中共應人道釋放無罪在身的劉霞,讓她可以出國接受治療。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陸慷1月下旬被問到劉霞是否能自由到海外時宣稱:「劉霞是中國公民,當然依法享有一切自由。」不過劉霞出國一事至今遲遲未有進展。

 

 

廖亦武在香港《眾新聞》上表示,過去他們一直低調等待,選擇低調是因為曉波走了,劉霞深受刺激,多年的抑鬱症再度加重,使之瀕臨崩潰,而劉霞在中國國內,沒法照顧她。但現在他決定不再低調,盼各界能關注劉霞。

各界聲援呼籲但未來仍不樂觀

這段期間,其實包括國際特赦組織中國人權組織、許多歐美國家的人權相關團體等,都多次呼籲中國政府釋放劉霞,然而事情的進展並不順利。

《法國廣播電台》報導,自從去年七月劉曉波去世之後,北京當局反覆承諾將保證會讓劉霞出國治療,一開始先說要等到「十九大」召開之後,接下來又說要等三月的「兩會」後,直到今年四月一日劉霞57歲生日,德國駐華大使特別致電給劉霞問候,並轉達總理梅克爾的問候,劉霞的好友、德國文藝界人士也已經為劉霞申請,加入德意志學術交流中心(DAAD)藝術家入住項目,柏林文學之家也願意提供劉霞提供接過渡期的公寓。

德國外交也做好了具體安排,如何從機場將劉霞低調接到隱蔽地點,給她安排治病及調養。看來似乎已經萬事俱備,但劉霞目前卻依然孤身一人呆在北京的居所中。而她在德國的朋友們也依然在低調地等待着。

《立場新聞》報導,德國駐華大使柯慕賢(Michael Clauss)接受《南早》訪問時表示,希望劉霞一案能獲得迅速而積極的結果,「我們希望劉霞能夠行動自由,並能隨心所欲地旅行。這是德國長期關注的問題,如果她希望前來,德國會歡迎她。」

另外,美國駐華大使館發言人在一份聲明中表示,華盛頓對劉霞的健康及福祉深表關切,「美國繼續呼籲中國當局取消對劉霞行動及通訊上的限制,並在她願意的情況下允許她離開中國」。

《自由時報》報導,中國外交部對於劉霞軟禁的說詞都是「劉霞依法享有一切自由」,但香港《南華早報》曾指出,決定劉霞未來的,不是外交部與公安部,而是更高的層級。在3月的中國人大、政協結束之前,外界還有消息猜測中國會在兩會結束後釋放劉霞,但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分析認為情況並不樂觀。

遭軟禁八年丈夫、父母過世,劉霞精神狀況差

《香港蘋果日報》報導,中國政府將劉霞軟禁的期間,劉霞父母先後雙亡,胞弟劉暉更被以詐騙為名判監11年,經歷種種打擊,更令劉霞面臨情緒崩潰,患上抑鬱症、嚴重失眠及心臟病。

在病魔折磨下,當局仍不時用劉暉的保釋、剝削探望劉曉波(當時劉曉波還在坐牢)的權利,等逼她就範。

自劉霞被軟禁後,她的家門長期有便衣公安把守,電話全受監控,她只能與少數親友通電話,同時,她擔心引起當局不滿,一直拒絕與朋友見面,獨自一個人留在家中。

關鍵評論  核稿編輯:楊之瑜  2018/5/2

「以死抗爭對於我,最簡單不過」 劉霞最新錄音檔曝光

「以死抗爭對於我,最簡單不過」 劉霞最新錄音檔曝光

〔即時新聞/綜合報導〕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遺孀劉霞,自去年7月劉曉波逝世後,一直遭中國政府軟禁,中國政府甚至對外放出是劉霞自己不願出國療養的消息。劉霞與劉曉波的友人,作家廖亦武今日在維權網站《China Change》與香港《眾新聞》上公開本月初一段他與劉霞通話的錄音檔。

  • 作家廖亦武今日在維權網站《China Change》與香港《眾新聞》上公開本月初一段他與劉霞(見圖)通話的錄音檔。(資料照,路透)

    作家廖亦武今日在維權網站《China Change》與香港《眾新聞》上公開本月初一段他與劉霞(見圖)通話的錄音檔。(資料照,路透)

根據《眾新聞》中廖亦武所述,這段錄音檔發生於4月8日晚間,劉霞因為藥物也難以控制的抑鬱而哭喊,後來4月30日與劉霞通話時,廖亦武告訴劉霞,他決定公布這段錄音,告訴大眾更多原本隱藏的真相,劉霞也應允了。

錄音檔是從廖亦武要求劉霞再寫一份出國申請之後開始的,劉霞歇斯底里地說,「我的情況德國使館都知道,全世界都知道,還要我一遍一遍弄這些東西幹什麼?」,廖亦武安撫地說,德國政府也一直在談,劉霞一邊哭泣一邊回應,「我明天就寫,明天就交上去……我他媽惹急了就死在這兒,死了拉倒」。

後來劉霞止不住地哭泣,廖亦武便放了二戰時的猶太歌曲《Dona Dona》,音樂停下後,劉霞才緩下來哭訴,「德國大使打來電話後,我就開始收拾東西,我一點也沒拖著什麼的呀,盡逼我做一些我做不到的事情……」。

4月30日廖亦武致電劉霞時,劉霞更說,「現在沒什麽可怕的了,走不掉就死在家裡。曉波已走了,這個世界再沒什麽可留戀,死比活容易,以死抗爭對於我,最簡單不過。」

中國外交部對於劉霞軟禁的說詞都是「劉霞依法享有一切自由」,但香港《南華早報》曾指出,決定劉霞未來的,不是外交部與公安部,而是更高的層級。在3月的中國人大、政協結束之前,外界還有消息猜測中國會在兩會結束後釋放劉霞,但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分析認為情況並不樂觀。

「劉霞與廖亦武通話錄音檔」

自由時報/2018/5/2

王藏/致病中的孟浪

致病中的孟浪

王藏

王藏速寫孟浪

朝霞還不新鮮
太陽仍在慘叫
可你,戰友
卻被命運推進病床
花白的詩爪
爬滿頭顱

你曾從遠方對我說
「巨石與濃霧/都在襲擊著道路」
我在鮮血中舌頭打結
黑得發紫的夜
早將我們眼球的墨汁燒成青煙

戰友,可你
如今掙扎在病重的詩國
我們都在淪陷區
魂魄差點抓不住淪陷的軀體

哥們!我早已沒有眼淚
可今夜,我的瞳孔還是擠滿鑽石
流向香江,那座孤獨不堪且不斷粉碎的港口

「而道路無法驅散」
這是你說的
我請時間作證
我請求你在陳腐的空間
再次對我頌讀

哥們,天真的快亮了!

2018.4.2

诗人孟浪,让生命和光荣在我们的身体里的旅行

诗人孟浪,让生命和光荣在我们的身体里的旅行

我们身体里的……

诗/孟浪

译/梅丹理(Denis Mari)

历史在我们的身体里旅行

那就是我们的生命。

生命在我们的身体里旅行

那就是我们的光荣。

光荣在我们的身体里旅行

那就是我们鲜血。

鲜血在我们的身体里旅行

那就是我们的道路。

道路在我们的身体里旅行

旅行就在我们的身体里结束。

在我们身体里的

只是(他们洁白的骨头)不屈

只是(他们圆睁的眼睛)希翼。

一九九O·六

What Our Bodies Hold

History travels through our bodies

That is our life.

Life travels through our bodies

That is our glory.

The glory travels through our bodies

That is our red blood.

Red blood travels through our bodies

That is our road.

The road travels through our bodies

And in our bodies the journey concludes.

All that our bodies hold

Is unyiedingness(of their pure white bones)

Is anticipation (in their wide-open eyes).

June 4,1990

品 /亢霖

选出这首关于身体和生命的诗歌时,孟浪正经历着一次身体的艰险旅行,打一场与病痛间的战役,期望此战必胜。

从朋友那里得到的消息,孟浪于2月17日在香港突患急病入住威尔斯亲王医院,初期症状为昏睡、呕吐、失语,初步诊断是脑水肿及脑血管阻塞,现确诊患肺癌并扩散至脑部。治疗的基本费用可以通过保险公费报销,但需采用自费的三级标靶药进行治疗,并准备再次脑手术,费用负担巨大,是孟浪夫妇难以承担的。

在公众号推荐孟浪的诗歌不是第一次,但从未提及他的为人、往来中的情谊。孟浪1961年生于上海,认识他首先通过诗歌,在尚未成年时,《凶年之畔》等等诗作,就以深耕于语言和命运的力量,击中了我。见到本人已是二十多年后,在台北的数次欢聚,未谋面时的交往,让我见到了植根于诗歌,超出于诗歌的光芒。

有人将孟浪称为流亡诗人,我不同意。像这首诗中所言一样,孟浪是在旅行,在这场旅行里没有一个需要逃离的他者,也没有一个反面的敌人。在面对那个心中的理想之地时,孟浪是一个夸父,在焦渴倒地前永不停息,像一团乐观的火焰,照亮自我也照亮他人。

在我看来,这场旅行仍然在光荣地继续,只是在中途经历着又一次坎坷。孟浪帮助过不知多少朋友,现在是他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了。如果你愿意向一个优秀的诗人、少见的好人、真正的理想主义圣徒伸出援手,请通过孟浪夫人杜家祁的帐号为他捐款,在此深切感谢。

引自汉诗经典 诗歌是一束光  2018-04-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