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

馬建

投降吧 曱 甴們
面對咬牙切齒的黑警
扔掉防毒面具
以碾不死的曱甴身份跪下
再舉起被汽油浸泡的爪子以彰顯兇手的高大
遍地開花的催淚彈都沒炸開你的肺
現在要去學習用唇舌尋找自由的味道

投降吧 女生
為了你的黑髮不被染成水藍
為了不成為裸體漂屍
請舉起你纖弱的雙手
讓軍警用父親的腰帶捆住
把母親回歸的那個雨夜就給你戴上的口罩摘下
顯出你的真容然後把青春交給投降

投降吧 廢青們
走出激情舉起勇武的手
放下弓箭和汽油可樂
為了再走進立法院的大門
為了擠進茶餐廳吃碗梅菜扣肉
為了在西貢遊艇舉行遲來的婚禮
或者僅僅為了尋找愛情 請排隊投降吧

投降吧 省港偷渡者們
儘管今天你成了愛國者
但為了你放在門後的蠟燭和黃雨傘
為了在屯門中學讀書的細女
為了在埋著她軀體的墓碑放一隻潛水鏡
投降吧 大號的囚衣也為你而備

投降吧 老師
教室空了圖書館空了思想也空了
五千多學生都關進了《魔獸英雄》
你看看那閃著五星紅旗的報紙
從二樓書店你看看下面金光閃爍的珠寶行
這個城市已經沉默
陳健民、戴耀廷、朱耀明都入獄了 你們還等什麼
去擠爆赤柱監獄吧 儘管耶酥的喉嚨也被二惡英感染

投降吧 自由
你本來為理想而生
現在把連儂牆也吞進靈魂
那麼多孩子為追尋你而躍樓
今晚那些走在紅毯的大小明星們
那些還在爭論本土與南來的作家詩人
那些遊走在藝穗會和藝術中心的文藝大媽們
早就把你踏進灣仔的下水道 這兒是黑撒旦狂嘔的大街

投降吧 黑警們
粉紅納粹會高唱國歌向你致敬
你在母親婚禮那晚就胎死腹中
現在請你把警服脫下交給屠夫
再喝一勺孟婆為你煲的中夢湯
曱甴們已經用僵硬的爪子 為你托起送中的紅地毯

寫於倫敦樹房
修改於2019.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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