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痛悼念伯乐王一梁先生

Shania

昨晚,2021年1月4日的晚21:52时许,看到微友“耕读者”在转发王一梁《忆马驿》的文章,我理所当然打开来拜读一下并转发。文章打开来,忽然发现作者的照片底下有了生、卒年月,一种不好的感觉笼罩下来,戴上老花镜一看,卒月那里赫然写着2021年1月3日。一个惊疑跳了出来,“难道王一梁先生不在了?”我不是笔会成员,一下子无从证实,我只好求教于万能的朋友圈。在朋友圈询问的时候,我还不敢用“亡故”,只能用“不在”,来表示我的惊疑和不安。
我身体不好,睡得早,但得知噩耗以后,怎么也睡不着,3点醒来的时候,看到微友谭越森回复“王一梁先生不在了”,另一微友赵春香回复“是!陈家坪老师发的信息”。看到这两则讯息,我基本上相信不是讹传了。我睡意全无,披衣起床,难得打开脸书,看到马建一则19小时以前的推文,也证实王一梁先生英年罹世的消息。我不禁悲从中来,在无人的夜,失声痛哭。
一梁先生是我的伯乐。大概10年的时候,我怀着怯懦的心情,斗胆向笔会的《自由写作》投了一个长篇小说习作,《吴家泾(第三季)》。之所以说怯懦,一方面,我写小说也没有把握;二来我不是笔会会员;三来《自由写作》是大刊,我投稿,自己觉得有些不自量力。没想到过后不久,就收到王一梁先生的回复并留用,心里感到万分激动。
我从事文学生涯,从19岁发表豆腐干算起,整整30年;从二千年做键盘侠以来,整整20年,作为一个无名作者,一个草根作者,遇到过很多的编辑,都把作者当孙子,如果不把作者当孙子的,也差不了多少,一个无名作家,在编辑的门槛面前,受尽委屈和酸楚。一梁先生是我从事文学生涯以来遇到的两个贵人之一。他平易、对等、谦和、关心。余生也晚,只听说八十年代的老编辑有“发现作家,发现作品”的好传统,但我此生唯一的投稿,就是从一梁先生这儿感受到这种编辑和作者的互动,一梁先生的气度和风骨,我永生难忘。
在和一梁先生有限的几次互动中,一梁先生说,“你的作品使我难忘”。这不管是一句鞭策的鼓励的话,还是江湖的客套,都使我倍加温暖。现代社会,人际间的交往,都是资源的互相置换。许多编辑之间,你发表我的作品,我发表你的作品,再拉上几个听话的马屁作家陪衬陪衬。对无名作者,连基本的素养“谢谢赐稿”也不会说,只说“来稿”或“你的稿件已收悉”。这还是好的,大多数投稿都石沉大海。作者和编辑之间已经冷漠到作者要露脸纯粹靠乞求的地步。编辑、读者、作者之间书牍往还的古风礼仪早已荡然无存。我写小说,虽然不长进,但夏天脱光了赤裸着闷在小屋里敲字,冬天敲几个字、在太阳底下的院子里跑步转圈圈,身子转热了再回小屋里敲几个字,所敲的每一个字都蕴含了血、汗和泪水,一部作品能遇到对的编辑,《吴家泾(三)》能遇到一梁先生慧眼识珠,得到尊重和认可,真是老天爷降福于我,说“万分荣幸”似乎份量也太轻,不足以表达我的幸运感。
一梁先生是上海人,在书信往还中,他还说,“有机会我们见一面”。为了他这句话,我一直念想着往后某一年有那么一个午后,找到那么一个茶座或咖啡座,和一梁先生聊上那么一个下午。向文学先辈请益,这是多么好的事啊。后来,我得了不治之症,仍然念想着这一面,认为我所在的常熟和上海隔的不远,我就是爬,也能爬到上海,和我尊敬的一梁先生见上一面。可如今,这一切的一切,都随风远逝,一切的念想多成为断想。世事倥偬,莫名难料,老天厚待人,也折磨人,把有些看似不可能的使之成为了现实,把有些看起来似乎水到渠成的事,却无情的使之永远无法实现。我总以为,来日方长,我和一梁先生这一面,总有一天会见到。人生苦短,某些事,想到就要去做,人生,来不及后悔。
先生之风,山高水长!希望尊敬的王一梁先生一路走好,天堂里没有流亡和痛苦,但有文学,有爱。
王一梁先生千古!

东方安澜泣拜!
2021年1月5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