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霞抵達柏林:貿易戰與人權牌

劉霞抵達柏林:貿易戰與人權牌

LIU XIA

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的遺孀劉霞在德國時間7月10日下午抵達柏林,她在德國方面安排下,直接從停機坪坐車離開,沒有到機場的離境大堂,相信是避免大批記者追訪。

在場的消息人士透露,德國方面的安排「非常細緻」,劉霞一下飛機,車上就有醫生為她簡單檢查身體。

身體虛弱

劉霞的朋友、作家廖亦武說,劉霞抵達後不久便與她通電話,他立刻和劉霞見面。

「好多年了,彼此都恍若隔世,一言難盡啊。劉霞精神頭不錯,但身體實在虛弱,走幾步就頭暈。專家們說,不是她不想,是她的身體狀況不能見記者。」他說。

劉霞圖片版權AFP  Image caption劉霞10日下午抵達柏林
liao yiwu圖片版權AFP  Image caption廖亦武也有到機場,不過他無法親自迎接劉霞。

 

德國的人權組織及劉曉波的朋友計劃在周五晚上,即是劉曉波逝世一週年,在柏林一所教堂舉行追思會,但未知劉霞會否出席。

「大伙兒擔待一點吧,也許7月13號能在格特斯曼教堂(Gethsemane church)露一下面。」廖亦武說。

LIU XIA圖片版權REUTERS  Image caption在從北京抵達芬蘭赫爾辛基機場等待轉機時,劉霞滿張開雙臂走向接機的人,神色愉悅。

 

BBC中文10日(周二)率先報道,劉霞乘坐芬蘭航空到柏林,其胞弟劉暉未能同行。劉暉對香港媒體說,有到機場送機,希望很快可以再和劉霞見面,但人權組織憂慮,劉暉只是成為「人質」,令劉霞不敢發聲。

法新社報道,周一去過劉霞在北京的住所,當時劉霞擔心弟弟安危而拒絶接受訪問,當時沒有跡象顯示,她要立刻離開。

BBC中文獲悉,德國駐華大使館一直和劉霞保持緊密聯繫,德國方面會照顧劉霞。

德國外長海科·馬斯(Heiko Maas)在推特(Twitter)表示,很高興劉霞抵達德國,劉霞會在德國接受治療,期望她盡快康復。

中國外交部發言人華春瑩周二下午回應此事時說,劉霞已經按照其本人意願前往德國接受治療,她說看不到與中國總理李克強訪問德國有聯繫。

美國國務院發言人希瑟·諾爾特(Heather Nauert)歡迎有關決定,讓劉霞無須再被「軟禁」,並促請中國尊重人權和基本自由,釋放所有「良心犯」。

 

挪威諾貝爾委員會主席貝麗特‧賴斯-安德森(Berit Reiss-Andersen)發表聲明,表示對劉霞的消息感到鬆一口氣,感謝德國政府及總理默克爾對劉氏夫婦作出的支持。

安德森表示,劉曉波和劉霞在中國爭取人權、自由表現英勇。去年,挪威諾貝爾委員會發出公開邀請信,希望劉霞可以代替丈夫到奧斯陸領取2010的和平獎,安德森表示會由劉霞決定是否這樣做。

官媒稱劉霞不是被「軟禁」

中國媒體對劉霞的報導不多,中國官媒《環球時報》發表評論文章,指劉霞這一年中,的確處於中國官方的「視野範圍內」,但不能說她被「軟禁」,文章聲稱:「劉霞居住在北京一個正常社區內,可以自由會見親朋好友,自由逛街購物、聚餐,去訓練場打羽毛球等。」

文章指,劉霞與外界的通訊聯繫也是暢通的,知道她號碼的人都可以給她打電話,比如德國使館、現居德國的「異議作家」廖亦武也給她打電話,說明劉霞並非處在與外界的隔絶中。

但據路透社引述外交官稱,當局一直持續監視劉霞,就算想與親友聯繫,電話或探訪也需要預先安排。

BANENRS圖片版權EPA  《環球時報》文章說,劉霞本人似乎並未打算也做個典型的異議人士,呼籲西方的一些力量不要消費她,逼她做所謂「人權鬥士」。

 

「劉曉波話題本身的能量還沒有耗盡,西方輿論無論如何還會借各種由頭往上湊。但這個話題能夠提供的熱度越來越有限,呈遞減之勢無疑。」文章說。

劉曉波與劉霞2002年拍攝的相片圖片版權HANDOUT  Image caption劉曉波與劉霞2002年拍攝的相片。這對夫妻相處時間有限,因為劉曉波數度進出監獄。

劉霞被獲釋的時機

一些觀察人士認為,劉霞獲釋是因為中國要拉攏德國,在貿易戰問題上牽制美國。

劉霞離開北京之時,中國總理李克強正身在德國,中德兩國簽署價值230億美元的經貿協議。《環球時報》同日發表的社論,亦特別提到「中德加強合作是貿易戰的相反示範」。

一名西方外交官對法新社說,釋放劉霞是因為中國在與美國的貿易戰中,要顧及自己的形像,對外界展開「魅力攻勢」,但這不意味著中國的人權狀況有所改善。

就在劉霞獲釋後一天,異議人士、民間組織「中國人權觀察」創辦人秦永敏,因為顛覆國家政權罪被判入獄13年。64歲的秦永敏因從事民主運動,曾三度入獄及被判勞改,被關押合共22年。

A man observes a minute of silence between photos of late Chinese dissident and Nobel Price recipient Liu Xiaobo (R) and his wife Liu Xia (L) in a booth set up by supporters in Hong Kong, China, 10 July 2018.圖片版權EPA 
民運人士王丹指出,在中國仍然有多人被監禁或失蹤,例如律師王全璋,他不認為中國改善了人權狀況。他認為容許劉霞離開中國,是因為劉曉波的離世,對中共影響明顯在減少。而且劉霞獲得自由前,經歷了丈夫的離世以及無理軟禁,對她來說代價過於沉重。

 

香港支聯會主席何俊仁在商業電台節目估計,中國政府在劉曉波逝世一週年前讓劉霞離開,是為了減低國際輿論壓力。支聯會原本計劃在周五晚在香港舉行追思會,他認為劉霞獲准保外就醫,不會削弱追思會的意義。

他說希望劉霞靜靜休養,雖然她可能有話想對外界說,但外界不能期望劉霞將來代替劉曉波的「民主戰士」角色。

 
劉霞與劉曉波:艱難的羅曼史

 

中國異見人士劉曉波於2008年組織發表呼籲結束中國一黨專政的《零八憲章》,同年12月被捕,2009年被中國當局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11年監禁。

2010年,劉獲頒諾貝爾和平獎,其妻劉霞隨後即遭當局軟禁在北京家中,八年來一直沒有重獲自由。被軟禁期間,數度傳出劉霞精神崩潰的消息。

劉霞的胞弟劉暉於2013年被控欺詐罪,罪成判處監禁11年。

2017年六月,劉曉波證實在獄中患上肝癌,獲准保外就醫,從監獄被轉送至遼寧瀋陽一家醫院。多國呼籲中國准許劉曉波保外就醫未果,劉曉波最終於2017年7月13日逝世。

BBC/2018/7/11

強國官媒辯沒「軟禁」劉霞 教授狂酸「中國好人權」

強國官媒辯沒「軟禁」劉霞 教授狂酸「中國好人權」

中國諾貝爾獎得主劉曉波遺孀劉霞,被官方「軟禁」多時後,近日終於重獲自由,得以離開中國。(美聯社)

〔即時新聞/綜合報導〕中國諾貝爾獎得主劉曉波遺孀劉霞,被官方「軟禁」多時後,近日終於重獲自由,離開中國、飛抵柏林,並受德國政府嚴加保護。中國官媒《環球網》指出,不能用「軟禁」來形容劉霞的處境,因她可以自由見親友、購物聚餐、打電話與打羽毛球等,官方也沒說她不准出國,並批西方力量逼她做「人權鬥士」。對此,政大教授陳芳明在臉書上以「中國好人權」為題,發表他對此文章的看法。

  • 政大教授陳芳明表示,中國官媒《環球時報》的說法,讓他忍不住酸言「中國好人權」。(圖翻攝自陳芳明臉書)

    政大教授陳芳明表示,中國官媒《環球時報》的說法,讓他忍不住酸言「中國好人權」。(圖翻攝自陳芳明臉書)

陳芳明表示,針對北京官媒《環球網》的說法,他忍不住調侃,「中國真的是個人權國家」、「劉霞獲得這樣的人權待遇,真的讓中國人民感到驕傲」。

陳芳明質疑,「原來全國人民不能用『軟禁』來形容」,並指四處都有監聽、臉部辨識與秘密警察,接著酸言只要不公開討論「普世價值」,所有人過的幸福快樂的生活,「這怎麼可以說是『軟禁』」。

據了解,有外媒刊文提到,劉霞獲釋的關鍵與時機,除了即將到來的劉曉波逝世週年紀念,可能也與人在德國訪問的中國總理李克強有關,李似為了美中貿易戰感到苦惱,「彷彿把劉霞作為一件禮物送給德國」,向歐洲國家示好,盼能聯手對抗美國總統川普。

自由時報/2018/7/11

藝術家劉霞 離開中國走出沉重人生

藝術家劉霞 離開中國走出沉重人生

已故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遺孀劉霞是詩人和藝術家。傾向出版社2014年在台出版「...

已故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遺孀劉霞是詩人和藝術家。傾向出版社2014年在台出版「劉霞詩選」,收錄她1982年到2013年的作品。中央社

成為政治犯的妻子,讓劉霞廣為人知,但在詩與藝術的國度裡,她是自己的主人。這個患有心臟病、憂鬱症的孱弱女子,因為背負了丈夫和弟弟「兩個11年」刑期,長時間身心沈重。

在被軟禁8年、劉曉波去世近一年後,劉霞10日終於在中國官方批准下飛抵德國。她身上沒有任何的罪名,唯一的問題只是嫁給了劉曉波。

劉霞生於1961年,今年57歲。她20歲左右就開始寫詩,並且在1990年代末期,首次在藝術家艾未未與荷蘭人戴漢志(Hans van Dijk)共同在北京創立的藝術文件倉庫舉行攝影展。

流亡德國的作家廖亦武2015年在劉霞作品於德國展出時描述,那次首展,幾乎都是異議分子前來,外圍全是警察,還混雜了不少國安局便衣。

沒有主持人,沒有開幕致詞,只有大家高聲喧嘩。展覽上賣出了一幅攝影作品,劉霞相當高興,據說買主是關心中國人權的西方人。

大約是在2014年,警方告訴劉霞,不可以在中國舉辦任何攝影和繪畫展覽,她只好把20多幅油畫放在朋友的處所。

透過文學和藝術,劉霞與台灣也有過那麼一些聯繫。2010年,劉霞將一批取名為「沈默的力量」的底片交給熟識的法國經濟學者索爾孟(Guy Soman),索爾孟2012年帶著這些照片來台灣展出,並計劃2019年還要重新在台灣策劃展覽劉霞的攝影和詩作。

這些照片以一個表情痛苦的娃娃玩偶為主角,用「醜陋的嬰兒」隱喻中國人民的身心痛苦、言論自由受箝制的壓抑與沉默。其中一張為劉曉波把這個娃娃抱在肩上,表情漠然。

此外,傾向出版社在2014年出版了「劉霞詩選」,收錄她1982年到2013年的作品。

劉霞人生中的快樂與痛苦,大半與劉曉波相連。她既是一名藝術家、一個獨立的個體,但在現實生活和情感上也不可能不受另一半的影響。

在詩作「一九八九年六月二日—給曉波」中,她寫當時在天安門廣場已是話題人物的劉曉波:「我沒有來得及和你說上一句話 / 你成了新聞人物 / 和眾人一起仰視你 / 使我很疲倦 / 只好躲到人群外面 / 抽支菸/望著天」。

他們在1996年結婚,當時劉曉波被判處3年勞動教養,兩人婚後大多數時間也是分離的。

在另一首給劉曉波的詩裡,她說:「一把椅子一支煙斗 / 在記憶裡徒勞地把你等待」。劉霞抽菸的形象在詩中隨處可見,隨著憂鬱的狀況變嚴重,也更加菸不離手。

港媒明報曾援引消息人士表示,劉霞患有重度憂鬱症,這很可能是2013年6月她的弟弟劉暉被以詐騙罪判入監11年後導致的。劉暉犯下的雖是經濟類罪名,但外人都知道,他有罪是因為劉曉波妻舅的身分。

劉曉波因為參與起草「零八憲章」,2009年被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11年徒刑。丈夫和弟弟的兩個11年刑期,幾乎壓垮了劉霞,她原本是那樣一個愛笑、能大方喝酒、愛閱讀也愛朋友、心思敏銳的藝術家。

作為劉曉波和劉霞的友人,詩人貝嶺2014年曾經撰文寫道:「多少年來,劉霞一直處在丈夫常年在監獄所造成的持續的沮喪,自責、痛咎和無助之中。」

劉曉波在1990年代末出獄的時候告訴貝嶺,自己為了追求理想去受難或坐牢,但他的太太卻因此要承受如此大的不幸。他認為,一個政治犯有時是自私的,他們沒有權力讓太太和親人承受這麼大的不幸。

如今,劉霞即將在德國治病,脫離中國境內監控她的環境。所有為了她能獲釋出國而努力的人,莫不希望她可以就此展開新生活。(編輯:周慧盈)

中央社/2018/7/11

 

獨立中文作家筆會第八屆會員大會新聞公告

獨立中文作家筆會第八屆會員大會新聞公告   

2018年7月 7日

 

獨立中文作家筆會第八屆會員大會於北京時間2018年5月30日至6月30日順利召開。根據第七屆理事會及大會籌備處決議,本次大會以網路通訊方式召開,分別在筆會微信群、筆會LINE群、會員社區及會員email中進行。約51名會員報到、參加或列席了大會,其中已交會費並有投票權的會員逾30人。

第八屆會員大會期間,正值筆會創會人之一的孟浪於2018年2月14日由臺灣花蓮飛赴香港並在香港國際機場病倒並滯港住院治療,會員們懷著極大的擔憂聚焦於刻在癌末的孟浪,並祈望孟浪戰勝病魔。先後赴港探視孟浪的包括筆會會長貝嶺、副會長阿鐘、理事劉京生、新任副會長馬建及眾多會員。居住香港的筆會新任理事、紀錄片導演聞海則定期探視孟浪,並隨時向會員通報孟浪病況。

第八屆會員大會依次完成了以下議程:

一、通過了由秘書處財務秘書秀萍的〈2016—2018年筆會財務匯報〉。

二、聽取了由會長貝嶺的〈會長及第七屆理事會工作匯報〉。

三、提名並通過了授予傑出詩人、獨立出版人和文學編輯,爭取和捍衛言論自由和出版自由的老戰士,獨立中文作家筆會創會人孟浪為榮譽會長。

四、接受提名並投票選舉了第八屆理事會理事以及候補理事,本屆筆會當選理事均為新人。當選的理事分別為:王藏、盛雪、陳家坪、聞海、馮遲。候補理事為:楊偉東、劉淼。

五、為了避免外界的困擾,區別於已分立的另一個「獨立中文筆會」,本屆會員大會追認通過了上屆理事會的決議,恢復使用「獨立中文作家筆會」,是本筆會自2001年創會,經由歷任會長一脈相承而來的。

六、在前會長貝嶺等提名及重病前的孟浪支持下,經會員投票選舉,詩人王藏當選為第八屆獨立中文作家筆會理事及會長。在馮遲、貝嶺等提名後,定居英國的著名小說家馬建當選為獨立中文作家筆會副會長。在貝嶺等提名後,旅居日本的流亡作家柴春芽當選為獨立中文作家筆會副會長。

獨立中文作家筆會第八屆會長王藏

七、本屆會員大會通過了章程修改建議案,副會長可由非理事擔任,需經會員大會投票,會員逾半通過,並不受屆期限制。副會長可代為主持及列席理事會,經會長或理事會授權,可對外代表筆會開展工作。

八、本屆會員大會討論並接受了第七屆理事會通過的決議,獨立中文作家筆會將以新的英文名稱向國際筆會申請入會。

本屆會員大會再次確認了筆會是作家、詩人、編輯、出版人、歷史學家、導演等寫作者的自由共同體,不是黨派或政治組織。會員在公領域的言論和行為責任自負。基於筆會宗旨,筆會可以勸說、探討、批評並發表看法,可不允也無權以任何冠冕堂皇理由限制言論自由,更不允以此懲戒或除名會員。

本屆會員大會再次確認了理事和會長職務的限任制。與會會員達成共識,限任制是民主制度的精髓,這一制度本就是筆會民主的基石,並由創會執行主任貝嶺、首屆筆會主席劉賓雁、歷屆筆會會長劉曉波、鄭義、貝嶺等以身作則延續迄今。即本筆會的理事、會長等職,和國際筆會理事、會長職務的限任制一致,任何會員不得以任何理由連任逾兩屆,或連任逾兩屆後隔屆再任筆會的理事或會長。如與會會員指出的,筆會不需因人設事、引入俄羅斯普京式「民主」選舉的戲碼。

本屆會員大會修訂了筆會章程,使得成就卓越的傑出作家得以經會員提名、會員大會投票直接獲選為無屆期限制的筆會副會長,非理事副會長可列席甚至在會長不能履職時,代為主持筆會理事會議。該項改革也和國際筆會的副會長模式相仿。

新當選的會長王藏在會員大會上發表了當選感言:

「1、務必擺脫『以筆會來為筆會權貴貼金式』的『國際舞臺表演』弊病,將主要工作放在底層寫作者、普通會員的作品發表、出版、推介上;

2、以各種價值文藝活動立足,推進言論自由的爭取、中國文藝復興及筆會的獨立影響力;

3、以自由文學、獨立創作為重心,吸收更多被忽視的重要文人入會,給予新老會員更多的名譽上和經濟上的支持。」

本屆筆會大會特別討論了為失去自由創作環境的會員提供創作居住計劃的項目。目前,已在曼谷、台北及德國海德堡地區籌創創作之家。

本屆筆會大會承接前次筆會大會達成的共識:不允許在本團體的社區和群組管理上,以筆會名義或管理人身分對會員發表的言論予以禁言或其它傷害言論自由的懲罰。

本屆筆會大會再次強調,2015年10月始,在香港及泰國發生的香港銅鑼灣書店事件及筆會會員阿海被跨國抓捕事件,是國家力量侵犯作家和出版人人權、嚴重傷害中文世界的創作自由和出版自由的行為,絕非筆會某前會長所稱的:「濫用言論自由」[1]的結果。

 獨立中文作家筆會有志秉承2001年由筆會創會者確立的創會宗旨,爭取、守護、捍衛言論自由、創作自由和出版自由,以對抗來自國家、權力和團體操作中以各種形式呈現的打壓、限制、懲罰及身心傷害。     

                               獨立中文作家筆會第八屆會員大會秘書處

 

[1] 「到了中國以外的地方,有些人就會濫用這種自由,桂民海就是其中之一。」參見紐約時報中文網,原始出處連結:http://cn.nytimes.com/business/20160205/c05hongkong/zh-hant/

 

 

 

书商桂民海被扣逾两年半 瑞典各界促中国放人

书商桂民海被扣逾两年半 瑞典各界促中国

 
2018年3月15日,德国莱比锡国际书展上,德国一家致力于推动「言论自由」的网站在现场打出「Free Gui Minhai」. (吴亦桐下载自德国推友Jessica Sänger推特)

2018年3月15日,德国莱比锡国际书展上,德国一家致力于推动「言论自由」的网站在现场打出「Free Gui Minhai」. (吴亦桐下载自德国推友Jessica Sänger推特)

 
 

瑞典籍华裔书商桂民海,目前仍被大陆当局扣留,瑞典政界、文化界及学者等逾40人,联署要求北京放人;当地37家报纸亦同时发文,批评中国违反法制原则及侵犯人权,有违大国风范。有政治家批评瑞典政府未采取积极行动拯救。(吴亦桐/林国立 报道)

包括《每日新闻》(Dagens Nyheter)、《瑞典日报》(Svenska Dagbladet)在内的37家瑞典主流报章,周二(5日)同时发文,呼吁北京政府立即释放瑞典籍香港书商桂民海。该文由逾40位瑞典政治家、学者、作家和记者等联署。

文章追溯桂民海案经过,指桂民海两次失踪后的电视声明完全缺乏可信度,令人想起上世纪30年代的「莫斯科公审」。

文章还强调中国正在世界范围内加强广泛影响,而中国领导人也宣示要在全球扮演负责及领跑者角色。但对桂民海的行为与中方向国际社会的承诺,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旅美法学学者滕彪向本台表示,中国霸权频繁伸向海外,桂民海案是一个最具代表性案例,面对中国在海外的恐怖主义,瑞典媒体学者已清醒认识到危险性。滕彪呼吁西方政府采取有效的反击行动。

滕彪说:中国的黑手伸向海外这个系列里面最严重、最令人害怕的就是桂民海案,中国在海外赤裸裸的进行国家恐怖主义,如果西方民主国家对这样的事情还是袖手旁观,或是仅限于一种表面的谴责,那中共会越来越猖獗。

另据桂民海友人、独立中文作家笔会会长贝岭向本台透露,桂民海第二次失踪后,桂民海在德国的妻子及在英国读书的女儿,拒绝对外透露信息,疑受到中方压力,有消息源显示,其女儿曾收到桂民海的瑞典文邮件,要求不要接受传媒采访。

贝岭认为此次瑞典媒体和民间的行动,显然比瑞典政府更为积极。他希望瑞典驻华外交官打破沉默,公开桂民海第二次被便衣强行带走的细节。

贝岭说:瑞典媒体大阵仗来关注这个事,彰显了中国政府的蛮横和违背国际法则。瑞典外交部没有任何公开的动作,我感到难以理喻。最重要的是两位随行的瑞典外交官为甚么不公开、还原当时的现场。不能在中国保护你们的公民,但至少要把现实的情形予以公布。

瑞典前议员、欧洲委员会前副主席林德布劳德表示,对瑞典政府如此被动感到羞愧。

早前曾遭中国当局拘捕,并强迫电视认罪的瑞典非政府组织人员彼得·达林,亦对瑞典政府的低调方式有保留。但无论如何,他认为此次瑞典媒体和学者们集体发力,至少使本案再次获得关注。

瑞典外长沃尔斯特伦2月初曾发表声明,指中国政府继续拘留瑞典公民桂民海是非常严重,并违反国际准则。要求中国政府允许瑞典外交官及医务人员会见桂民海,并释放他以便与妻子和女儿团聚。

2018年2月,欧洲议会36名议员联名致信习近平,强烈谴责中国继续拘押桂民海,要求中国立即放人并保障他免受虐待。

现年53岁的桂民海为香港铜锣湾书店老板,疑因出版揭密习近平私生活的书籍遭报复。2015年10月在泰国遭中国公安跨境绑架;翌年1月大陆官媒发布桂民海的「认罪声明」;去年10月桂民海获释后,仍被拘禁在江苏老家;其后桂民海被诊断患有「渐冻症」;今年1月20日,桂民海在两名瑞典籍外交官陪同下赴北京治病,途中再遭便衣绑架;2月9日,桂民海又一次发表「电视声明」,称「遭瑞典方面利用,作为攻击中国的棋子」。今年2月瑞典使馆证实桂民海被关押在宁波看守所。

亞洲自由電台/2018/6/6

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妻子刘霞出国有望?

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妻子刘霞出国有望?

中国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遗孀刘霞在网络视频中(网络视频截图)

中国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遗孀刘霞在网络视频中(网络视频截图)

社交媒体平台上日前流传出刘霞的最新音频,显示她在软禁状态下的精神状况。音频也透露出刘霞或许有望出国的某种信息。不过对此,有的抱有希望,有的表示怀疑。

诺贝尔和平奖得主刘晓波的妻子刘霞的最新音频,是她和身在德国的流亡作家廖亦武,5月25日的一段谈话录音。他们之间的对话有别于不停顿的那种对讲,其中有多处空白、无声、或者刘霞不断抽泣,以及她在屋内做事的声响。

廖亦武:你上次说,死死死,我像触电一样。刘霞:我死了就不麻烦任何人……如果一切都那么容易,我现在能像自由人那样活着,我会一定需要出去吗?……晓波要不是看着每天都是警察跟着,一屋子监控器什么的…… 他能够让我出去找自由吗?…… 有时把人逼得没得选了…… ”

廖亦武在网上发文说,刘霞在通话中还说“爱刘晓波就是重罪,就是无期徒刑”。

有网上评论说:“听录音,才能开始体会刘霞的绝境和绝望。”

寄希望于7月

通话中,廖亦武劝刘霞,等到7月份看当局怎么说,因为警方有人表示,刘晓波7月的忌日后,肯定放她走。

在台湾的中国流亡诗人贝岭 (美国之音记者申华 拍摄)
在台湾的中国流亡诗人贝岭 (美国之音记者申华 拍摄)

 

对此,流亡台湾的中国诗人贝岭对美国之音说:“我们可以理解中国政府的担心,害怕(刘霞)所谓的被利用,因为她是刘晓波的遗孀。他们最担心的是,害怕刘霞把刘晓波最后日子的细节说出来,因为刘霞是唯一一个最后陪了他一个月的人。”

李克强所言

报道说,中国总理李克强最近在北京和德国总理默克尔举行的记者会上,回应记者有关刘霞问题的提问时表示,“中国将尊重司法和执法机关依法采取的行动,但同时我们必须尊重人道主义,并遵循人道主义的原则。关于个别案件,我们希望在相互尊重和平等的基础上进行对话。”

一般认为,这是中国高层关注刘霞问题的表态。对此,贝岭说:“希望中国政府遵守私下的承诺,就让刘霞离开中国,去德国好好疗养,不要让她重复刘晓波不幸的一生。这就是刘霞想告诉更多的人,她不是政治人物,她只是一个政治人物的妻子,中国政府真应该按照李克强总理所说的人道主义,让她选择一个她想去的地方,开始她新的生活。”

“什么都没有发生”

香港支联会副主席邹幸彤(手持话筒者) 2018年6月2日参加六四相关活动 (美国之音记者申华 拍摄)
香港支联会副主席邹幸彤(手持话筒者) 2018年6月2日参加六四相关活动 (美国之音记者申华 拍摄)

 

邹幸彤是香港支联会副主席,关于刘霞最新音频,她在星期六下午一次有关六四的活动中对美国之音说:“没有任何理由乐观,因为之前欺骗她很多次了。如果你没有强大的压力,这种东西没有办法兑现。我觉得这是当局在拖她,用不能兑现的诺言来稳住她。我想,国际社会、我们香港的朋友,一些国家的政府,要施加更大的压力,才能够有希望。依赖官方的所谓好意是没有可能的。”

廖亦武发文也表示,默克尔这次访华,虽然见了李文足等人,并且表示想与刘霞接触,但是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生。”

美國之音/2018/6/2

梅克爾訪中 劉霞守在電話旁望出國

梅克爾訪中 劉霞守在電話旁望出國

德國之聲報導,旅居德國的中國流亡作家貝嶺昨天發表致梅克爾的緊急公開信,呼籲梅克爾在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及中國總理李克強會面時,能請求他們應允劉霞盡早前往德國治病療養。路透

德媒報導,已故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的遺孀劉霞,正守在電話旁等待可以離開中國前往德國的消息。劉霞友人指出,劉霞很清楚,正在中國大陸訪問的德國總理梅克爾是她最大的希望。

德國之聲報導,旅居德國的中國流亡作家貝嶺昨天發表致梅克爾的緊急公開信,呼籲梅克爾在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及中國總理李克強會面時,能請求他們應允劉霞盡早前往德國治病療養。

德國政府方面多次表示,如果劉霞選擇德國,「隨時歡迎她來」。貝嶺稱,德國駐中國大使館已為劉霞獲得德國簽證安排好了一切,但劉霞表示「從未得到接見過她的中國政府官員的允可,可以開始重新申辦中國護照,以便出國」。

貝嶺表示,23日晚和劉霞通電話時,「聽起來她是守在電話機旁,因為一撥通她就接了。顯然她這幾天很希望有人和她聯繫,甚至有人可以告訴她可以離開中國去德國的這個消息。因為她也清楚,梅克爾總理來(中國),對她來說是最大的希望」。

貝嶺今天凌晨透過推特推文,形容劉霞的聲音虛弱、不時啜泣。劉霞請他轉達向梅克爾問候,並表示確切的願望:盡早出國。

劉霞至今仍在北京家中被軟禁監視,梅克爾今天轉往深圳參訪後,就要結束為期僅兩天的訪華行程,已確定無法會見劉霞。

不過根據推特訊息,梅克爾昨天會見中國維權律師余文生的妻子許豔並合影,這個動作不難被外界解讀德國關切中國人權問題,也回應外界期盼梅克爾此行能積極營救無罪在身的劉霞。

路透社報導,李克強昨天在北京與梅克爾召開聯合記者會,當有記者詢問劉霞是否可重獲自由,李克強回答,中國憲法寫明尊重和保障人權。

李克強也說,中方願意在相互尊重和平等的基礎上,和德國討論人權個案。他表示:「中國的行政機關要尊重司法機關及執法部門依法採取的行為,同時亦要尊重人道主義原則。」

李克強並未提到劉霞,他只說:「至於有關個案問題,希望在相互尊重、平等合作的基礎上對話,會說明中國的情況。」

中國異議人士胡佳昨天說,有媒體在聯合記者會提及劉霞可否重獲自由的問題,李克強也作了回答,這可增加劉霞獲准出國的可能性。

中央社 台北25日電

轉引自聯合新聞網2018/5/25

貝嶺/給德國總理默克爾女士的一封緊急公開信

給德國總理默克爾女士的一封緊急公開信

獨立中文筆會會長貝嶺

© picture-alliance/dpa/M. Kappeler(照片取自德國之聲中文網)

尊敬的默克爾總理 您好!
在您於今日,2018年5月24日抵達中國訪問之時,我,德文版《犧牲自由:劉曉波傳》(Der Freiheit geopfert)的作者,詩人劉霞逾三十年的老友,緊急地寫信給您,請求您,鄭重地請求您,在您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先生及中國國務總理李克強先生會面時,能如我的預感,以您那平和卻鄭重的特有方式,請求他們應允劉霞,一位重度憂鬱症患者,中國外交部稱之為:「享有所有自由,包括出國自由的中國公民。」──盡早前往德國治病療養。

尊敬的默克爾總理,我之所以以緊急的口吻和公開的方式給您寫這封信,是因為劉霞的身心狀況不佳,由於年復一年的獨居和幽閉,她處在身心俱疲的危難中。在昨晚,5月23日晚八點多,我和劉霞通了電話,她的聲音虛弱、不時啜泣。她向您問候!她告訴我,她有著確切的願望--盡早出國、前往德國。她接受我的說法,在當今世界的在位政治家中,也許,只有德國及您的份量,可以也有可能幫助她──這位非常「不政治」(雖然她已逝的丈夫是一位舉世知名的諾貝爾和平獎得主)的詩人和藝術家。就我所知,德國文學界早已為安她排了可療愈創傷的居住療養地,德國駐中國大使館也已為她獲得德國簽證,安排好了一切。可她告訴我,她從未得到接見過她的中國政府官員的允可,申辦中國護照,以便出國。

尊敬的默克爾總理,寫給您這封信,也源自另一更高的道德和價值原因,因為從西方到東方,民主及自由正在崩壞中,強權再度興起。而您,仍是我心目中最有影響力的人類自由及民主價值守護者。您是仍願意在某一特定時刻,將自由──例如難民的遷徙自由,置於民族、國家利益和經濟盈虧之上的一位大國領袖。也正因為您有過在東德統一工人黨專制統治下生存的長年經驗,我相信,您會用最合適的高層對話方式,試著促成劉霞出國療養。

無疑,您的中國之行主要是促成德中經濟和貿易關係在互助中獲得更大發展,但協助重病的劉霞離開中國,亦是德國文化界對您的急迫期望。我相信,您的隨行團隊中一定已有專門處理此事的官員,可以在您向中國最高領導人面陳後,直接和中國政府相關方面洽商執行細節。

由於您正在訪華行程的最繁忙時刻,恕不多言。

祝中國之行成功!

貝嶺(Bei Ling)

(《離逐》(Ausgewiesen,德文版)、《犧牲自由:劉曉波傳》(Der Freiheit geopfert,德文版)二書的作者,獨立中文作家筆會會長)

 

籲中國釋放劉霞 82位文壇名人朗誦詩歌聲援

籲中國釋放劉霞 82位文壇名人朗誦詩歌聲援

美國筆會今天上傳3段影片,由各國共82位文壇名人吟誦劉霞的詩《無題—給曉波》、《驚醒的時候》、《喝酒》等,齊聲呼籲中國政府釋放劉霞。(歐新社)

〔即時新聞/綜合報導〕去年7月,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病逝後,中國當局將其遺孀劉霞軟禁至今,人權組織不斷呼籲釋放劉霞,美國筆會(PEN America)今(16)上傳3段影片,由各國共82位文壇名人,吟誦劉霞的詩《無題—給曉波》、《驚醒的時候》、《喝酒》等,齊聲表達對劉霞的支持。

綜合外電報導,國際特赦組織和美國筆會發起朗誦劉霞詩歌的行動,文壇上多名重量級人士響應,包括《追風箏的孩子》作者胡賽尼( Khaled Hosseini)、《蘇西的世界》作者希柏德(Alice Sebold)、旅居海外的中國作家馬建、胡平等,以及台灣作家張娟芬及詩人鴻鴻,共同聲援劉霞。

胡賽尼對此運動表達支持,他表示,「因為有言論自由的藝術家,必須為被噤聲的藝術家發言。」

美國筆會執行董事蘇珊(Suzanne Nossel)指出,「釋放劉霞的主張,在全球引起共鳴,文學界和人權界不斷重申他們的呼籲,要求中國釋放一位無罪的詩人。」她還譴責中國政府稱劉霞「依法享有一切自由」的空洞說法。

相關影音

自由時報2018年5月17日

貝嶺、Peter Englund、Per Wästberg /我們為劉霞呼籲

貝嶺、Peter Englund、Per Wästberg /我們為劉霞呼籲

貝嶺 /流亡作家,獨立中文筆會會長

Peter Englund/瑞典文學院院士,瑞典文學院常務秘書

Per Wästberg/瑞典文學院院士、諾貝爾文學獎評選委員會主席、國際筆會榮譽會長

劉霞的厄運來自諾貝爾和平獎頒給劉曉波博士嗎?二○一○年十月八日,諾貝爾和平獎公佈之日當晚,她失去了自由。迄今,她被軟禁在家已逾三年。劉霞最後一次公開露面的畫面幾可定格,那是她的友人清晰描述的情景︰二○一三年十月初的某個下午,當她們在劉霞那門禁森嚴、便衣警察不時巡邏的(公寓社區)海淀區玉淵潭南路九號樓下呼喚「劉霞」時,她或許因聽到而打開寓所窗戶,站在窗前,遙望。友人向她招手並大聲地問她:「曉波怎麼樣?」

她在哭,她回答﹕「曉波是我們家情況最好的了。」然後,她望著被擋在住宅大門外無法上樓的友人們啜泣。

這簡潔卻令人心碎的回答,其中飽含太多的訊息。作為當今世界最著名的政治犯劉曉波妻子的劉霞,自二○一○年五月二十六日,劉曉波從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被移送至遼寧省錦州監獄服刑後,每月一次,劉霞再度開始從北京至錦州監獄五百公里的往返之行。每月下旬,劉霞由警車「護送」、偶爾以火車包廂式「看管」,在警方的「陪同」下完成這月復一月的探夫之旅。每次,只能與丈夫相聚半個小時。

就我們所知,在劉曉波獲諾貝爾和平獎前的近兩年囚禁中,劉霞和劉曉波在會面開始時還能相互擁抱,甚至可以隔著桌子拉著手在獄警監視中對話。可是在近三年中,劉霞雖仍能每月探監一次,但過程受到警方嚴密的監控,獄警愈發頻繁地中斷他們的對話。除了問候及詢問劉曉波的身體狀況外,夫妻間已不能說更多,多數時間,他們只能彼此凝視對方。

兩年多來,劉霞一直無法當面交她寫給丈夫的信,之後,她轉托律師代交亦遭獄方拒絕。近三個月以來,甚至連律師申請會見劉曉波也遭攔阻。一年前的一次探監中,當劉霞想告知曾是文學批評家的丈夫,莫言獲得了二○一二年的諾貝爾文學獎時,她剛說出「莫言」兩個字,獄警就切斷了他們的談話。所以,在獄中的劉曉波,既不知道莫言獲獎,也不知一直供予劉霞生活開銷、並負責傳遞劉霞及劉曉波有限獄中訊息的妻弟劉暉,已於二○一三年八月十六日,被加之以商業「詐騙罪」,判處了和自己一樣長的十一年刑期。

而劉霞被「國家」特許的每週一次由警車接送與父母及兄弟的聚餐,亦因弟弟入獄而變得殘缺。近半年來,她除了要面對年邁的父母,還要安慰跟自己一樣受到丈夫入獄十一年遽變打擊的弟媳。

劉霞患了冠心病,且心絞痛不斷發作,但她不能自由就醫,無法得知自己的病況,更談不上必要的治療。令人堪憂的是,她失去了進食的慾望,不單是食慾消退,而是厭食,她僅能依靠書籍、香菸和紅酒,聊以打發孤獨無盡的時光。

二○一三年六月,北京警方正式通知劉霞,她不能在中國舉辦任何個人攝影和繪畫展覽。作為一個藝術家,她畫的二十多幅油畫,只能秘密地擱置在友人處。她家中的電話及她的手機早已被切斷,她也不能上網收發電郵。她目前能做的,或許僅僅是一次次地站在春、夏、秋、冬的寓所窗前,盼著再一次看到朋友在樓下和她招手。

劉曉波博士迄今已三次入獄,另有一次被國家以「監視居住」名義羈押八個月。最近一次自二○○八年十二月八日開始,他被以「涉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一年,再剝奪政治權利二年。

早在一九九八年,劉霞就曾以痛徹骨髓的詩句隱喻著前往東北大連探望再次入獄的劉曉波的經歷:

駛向集中營的那列火車

嗚咽地輾過我的身體

我卻拉不住你的手

二○一三年四月二十三日,劉霞因獲准旁聽她弟弟被起訴的法庭審訊而獲數小時短暫的自由,那天,她昭告世人:「如果別人說我自由了,告訴他們,我沒有自由。」

自二○一三年六月迄今,因為被長期軟禁在家,劉霞的精神和身體漸至可承受的極限;她正在失去描述自己狀況的能力。

我們迄今唯一可以看到的劉霞被軟禁前的最後影像,來自一段她為國際筆會獄中作家委員會成立五十周年而製作的錄影講話。二○一○年九月二十九日,在日本早稻田大學舉辦的「為劉曉波自由而呼籲」活動中,這一錄影講話曾向逾千名聽眾播放。當時,聚光燈聚焦在劉霞那面無表情的蒼白面容上,她的聲音低沉、緩慢,會場上靜得令人窒息,與會者緘默。劉霞最後的一段話令人潸然淚下︰

在一九九六年十月八日到一九九九年十月八日曉波被勞教三年期間,我給他寫了三百多封信,他給我寫了二、三百萬字,幾經抄家,他的文字基本消失。

這就是我們的生活。

劉霞的處境令人極度擔憂。但她的不幸很容易被只關注著她身陷囹圄丈夫的國際社會所忽略。而由於患上了重度憂鬱症,她開始漸失生活下去的意志。這一切,讓我們懷疑她能否等到劉曉波出獄的那一天。

她需要這個世界伸出手來搭救她。

我們鄭重呼籲中國政府,立即無條件還劉霞以自由。這些自由包括:接聽電話的自由,接發傳真、上網及收發電郵的自由,外出購物的自由,去餐館吃飯的自由,隨時探訪父母及會見友人的自由,選擇醫生就醫的自由,與丈夫相互閱讀對方信件的自由,以及,在中國及世界各地舉辦攝影展及畫展的自由。

劉霞不是政治犯,她只是政治犯的妻子。所以,我們在這裡向國際社會發出呼籲,請不懈地在每一個可能和中國政府會談、見面、互訪的場合,籲請中國政府立刻還給劉霞基本的公民權利。

我們也籲求世人,盡一切可能關注她,為她呼籲,直到她自由!

引自自由時報2014年2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