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预警小说《红劫》

 

《红劫》節选

第一章:异常事件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行云急骤地在紫禁城内外打了个转,又炉烟未断似地漂移而去。古都北京的深夜离愁千载隔阻星河,却被罕有的盈盈情波调解。夜的眉颦,鲜有地绽开着泪滋。由于环境的大宽松,思想的大解放,使人们仿佛一瞬间走出了中世纪的蛛丝铁幕。到处都在沸腾着,从不夜人到不夜城,古稀老人说:从未见过的今夕是何宵?

时针指到零点58分。
人民日报的夜班总编室里。
一串电话铃声突然打搅了几个报人的疲惫宁静。
邢副总编打着哈欠,把电话贴近耳鼓,少许,他显然是以为耳朵出了故障:“什么?请您再大声说一遍?”突然,他泥塑木雕似地立在原地。夜班总编室副主任徐波与邢副总编一同共事十多年了,从未见过他这付熊样,仿佛他刚才得知家中被打劫一空。夜班总编室的吴编辑眼睛乐成五线谱:“没想到邢老板也会开愚人节的玩笑!” 邢副总编愣了半天,才发现眼镜掉在地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众人费解。他们习惯开玩笑称邢副总编为“邢老板”。
邢副总编连续三遍查询来电显示,以确认来电人的身份无误。

他揉了揉眼框,拿出身边的一本笔记本,翻了翻,目光停留在一页纸上。上面写着:中国仍然存在发生文化大革命的可能。温家宝。可他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传达了一句话:“大老板通知:所以涉及敏感政治的主题文章,全部撤下!等待发新华社的八千字通稿!”
“什么?什么?” 吴编辑眼睛就要跳了出来:“难道《全国人民热烈拥护党中央平反六四的决定》《3000多知识界名人的联合声明》也要撤下!?” 
邢副总编脸色转青:“是的,全部撤下!”
“那…… 新华社……的八千字……通稿是什么?”

这时,传真机响了起来。总编夜班室的5个人十只眼睛都落在弹出来的标题上:永远高举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伟大旗帜—-《人民日报》《解放军报》《求是》杂志联合社论
夜班年轻女编辑丹云偷闲,正在微型电脑上看一部老旧故事片《日本沉没》,她笑道:“我当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不就是给老头子的文章让让道。”

徐波摸不着头脑,呆望着邢副总编。邢副总编连连叹道:“语气!语气!今晚的语气!我几十年前曾经听到过!……有写作组又开始搞两报一刊社论!这是一个严重的讯号!” 徐波的语气也紧张了起来:“那么……如此推理….上面发生了异常事件!”
邢副总编用眼神作了回答。几乎同时,吴编辑跳了起来:“我拒绝编这篇稿子!全是重复生硬的教条,全是赤裸裸的专政语气!”
邢副总编热汗冒了出来,他扶住褐色眼镜:“如果……我的政治敏感是对的……很快就会有人来接管报社。我给郭社长去个电话探听一下口气。”
他还没有拿起电话,电话铃已经响起来了,是总编辑兼社长郭大江打来的,声音很响而微微音颤:“报社所有在京的中级以上干部,凌晨两点半必须到编辑部会议厅集中,任何人不得请假缺席。违者立即撤职。”

凌晨两点半。报社所有在京的中级以上干部都准时赶到了编辑部会议厅。人们都发现了报社已经被军人接管,进出都需要被批准。空气凝固了起来。一位中宣部陈副部长,介绍了其他人的身份。中组部张副部长,总参作战部马副部长,武警刘副政委,及一左派网络负责人李强。中组部张副部长表情严肃地念了一份文件,大意是: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第7号命令:任命由总参作战部马副部长,武警刘副政委,及一左派网络负责人李强,临时接管人民日报社的领导工作,人民日报社原有的党的干部必须无条件地支持他们,无条件地拥护他们,无条件地配合他们,否则,是干部的不论是何职务,一律撤职,是党员的一律开除党籍。接着,中宣部陈副部长带头鼓掌:“请同志们欢迎新领导!”顿时,大厅里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人们的表情复杂而诡异。

第三十三章:迎战大文豪

清尘萦绕,烟弄晚风。院深余寒静,紫秀红陈,谁知愁悲生?

全国红歌手联盟进驻北京大学区后,深感此地“资产阶级自由化气焰嚣张”,与各大学党委书记碰头后,决定在海淀区大学区举办一次与当代大文豪的座谈会,原意是想用当代大文豪的才气,好好镇压一下那些自以为是的自由化分子,红歌手联盟点了一些活跃分子的名字,其中就包括有阳刚。高层特别重视此次座谈会,邀请了各校数千学生,把北大的礼堂挤得透不过气来。中宣部的一位副部长,用了三分钟时间,才把大文豪谷雨头衔介绍完,令人印象深刻的职位有:国家一级诗人,国家一级作家,中国作协副主席,亚洲文学家联盟主席,《世界诗人》杂志总编辑,等等。接着,主持人宣布:全体起立,向当代的大文豪谷雨先生鼓掌致敬!

但阳刚依然坐在原位,没有起立。
被主持人发现了,厉声问道:“那位同学为什么不起立鼓掌欢迎当代的大文豪谷雨先生?!” 阳刚声音清脆地回答:“我不承认他是当代的大文豪。”
全场哗然。

大文豪谷雨故作姿态: “没关系,我很大度。这位同学可以与我现场比试一下,就知道小锅是铁打的了。”阳刚不服气:“比试就比试!” 谷雨环顾四围:“那个同学来出个题,随便出个题。”有几个学生举手发言,党委书记点了其中一个女生。她站了起来,眸波颤动:“我叫马莉莉,我对文学有爱好,我来出个题《春痕》。” 阳刚转问谷雨:“用什么体裁来写?” 谷雨掏出一枝金笔:“随便,随便,跟你发挥。”
阳刚思忖片刻,填了首词:诉衷情(春痕)
霏微横空花寥寥,万物竞芳凋。
云幡绛节深处,萦素正娇娆。

无兰衾,卧嫣然,撼天骄。
幽为玉峦,不慕秋红,旧情涛涛!

谷雨听后半响说了一句:“我不善填词。”
阳刚又构思一番后写了首七律:春痕
幽情至冬不肯休,    梅芝犹存一朵羞。 梦泽半山烟雨台,醉黯一江潮汐楼。怎生禁得万重凄,一点离情千般愁。散霾一去永不回,衬我芳缘又绿舟。
谷雨略微一惊,扶了扶眼镜:“我不善律诗。”

阳刚凝眸道:“那就比写自由诗吧!”他干脆站到黑板上,用粉笔边想边写,不一会,又写出一首自由诗:

《春痕》
这是一片孤独的落絮
远离天宫却被幽垂环绕
这世界从不缺少眼睛
可缺少真相
把诋毁作为一种陪衬
我发现你的美啊竟然掩饰不住
也许寻觅真与善
是一种痛苦的选择
你点燃了冬夜中所有的冰烛
独自留在了落寂中
我知道唯有一种芬芳永不凋谢
驻在了你的名字上
原来伟大可以这样平常

谷雨读后再也沉不住气了,他用目光扫过全场,仅说了一句话作为结束语:“我不屑于与他博弈,我获得的所有奖章、奖杯合在一起,可以砸得他昏死过去。”台下嘘声四起,大文豪谷雨从此不再跨进该海淀大学区。

作品連結:
http://blog.boxun.com/hero/201204/aige/6_1.shtml

 

小说──《自由的诱惑》

 

《自由的诱惑》,这是全球第一部以六四为题材,诗体长篇文学,集小说、诗歌、词赋、散曲、写实、绘画和政论为一体的历史长篇小说,是一种全新的文学体载。

《自由的诱惑》节选:

 我之所以来到这个世上,是受到自由的诱惑。──艾鸽

(一群男人和一群女人,一堆死者和一堆生者,一片肉体和一片灵魂)

第一回:地狱深处历史颤抖,生灵死魂梦中相会

自由苑:天道悲
千古奇怨,盛夏冰寒,金水桥畔。
莫道芳酒犹浅,血已然。
飘悠万束是滴转。九天魂断。
何日雪耻,再回眸、忍看夜阑人寰。

(生灵:光)

我来到太阳的碎片上,是想找回那黑暗中的熠熠明媚。
如果有一种痛苦无法被爱心忘记,那就是历史。
而女人是男人的历史。
女人对痛苦与死亡是最敏感的。我不相信这世界是雄性的无限扩张。而地球原本是母性的。
女性是人的发源。没有女性就没有爱的阴柔,美的环绕,和乳的滋润。
我总感觉我是你生命的存在方式之一。
有太多的梦魇。爱能缩短真善美之间的距离吗?在灵性中颤动而飘逸的是你那永不衰退的韵味。我原本是女人肌体中最晶莹的甘孜。
可你走了裹着连衣裙的迷失的血玫瑰。我是你在波涛汹涌中丢失的白帆。你的若隐若现的肉体始终活着一如灵魂。
你这性爱的源泉。眸子里装满我自宇宙降落的神笛。
我抚摸着历史,她象你一样地在痛苦呻吟。
回忆若白云融入阳光的璀灿。
 让我的眼线缠绕着你静簌的天体。在落叶中到处是你柔绒翻飞的垂泪。

(死魂:露)

 我正在描绘着绝恋。如果爱是可以用死来交换。
 我需要一只男人的手,替我撑起那摇摇欲坠的天空。
 可以抚摸我的心脏,如果无法被恨摧毁。
 还能找到我完整的乳房吗?里面蓄满了爱。
 我的娇躯怎么禁得住你高岭放飞的鸣嘀?

 躺卧在地狱深处的琥珀色中我沐浴着你,颤动星际的声带不要带走我的金波。
 你成熟的阳刚之美如光焰四射的夏日,而我的爱只是纠缠着岁月的无情的情流。
 我在这世界上萧瑟着被遗忘的红细胞。

 假如我还活着,你可以到我生命的阳台上放牧太阳鸟。
 我在鬼域的余光下吟着你的《沁园春》,血。
 凭窗凝愁,千载梦魇,注到心头。

 恰墨客同仁,史海飞舟;往事悠悠,还曾记否?
 宫廷生变,阴霾压顶,伊人为何还不走?
 沙鸥日:今苍茫大地,我顶沉浮。
    
 年华香馨豆蔻,铅弹汹汹密集穿透。
 血比胭脂稠!五岳垂首,长城默立,黄河痛喉。
 天下文痞,洗刷版面,宫前争歌刽子手。
 吾来也,笔蘸珠峰雪,另写春秋。

(3)

(生灵:光)
     

 我拥抱着天安门广场。热血的颜色有太多的变幻。

 我想象着的你是活着的灵与肉。这是我献给你的第一副画《人韵》。
 我是你飘曳在半空中的那一叶满露的秋天。我的吻在没有爱的阳光里被冻得冰凉。
 我可不可以降落在你那被因为遗忘的时间里。
 好想拥抱你却无法展开被捆绑的双臂。我其实离你不远,我们之间只隔着地球的

 一点板块。
 知道这板块从何而来,原是盘古开天地时的蛋清和蛋黄。据史载:盘古凭借着自己的神力终于把天地开辟出来了。可是盘古也累死了。盘古临死前,他嘴里呼出 的气变成了四季飘动的云;声音变成了天空的雷霆;他的左眼变成了太阳,右眼变成 了月亮;头发和胡须变成了夜空的星星;他的身体变成了东、西、南、北四极和雄伟 的三山五岳;血液变成了江河;筋脉变成了道路;肌肉变成了农田;牙齿、骨骼和骨 髓变成了地下矿藏;皮肤和汗毛变成了大地上的草木,汗水变成了雨露。传说,盘古 的精灵魂魄也在他死后变成了人类。所以,都说人类是世上的万物之灵。可这谁动了万物之灵的灵?被动过的灵就融化在地浆的奔腾之中。我这里拾得一些灵和里面的魂。打开来看,发现空壳夹杂着精灵。我再也无法忍受世间的对人性的冷漠。

历史需要来一次裸奔。不然,谁也看不清那罗衣裙包裹着的是肉体还是腐石。我坦然地掉进了历史的深渊里。我无法再爬出历史。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保持她的清白。尽管历史是污浊的。历史的乳房和臀部是用谎言堆砌起来的,我想把那美丽拿掉,让她赤裸着,流淌着,寒蝉着,男人看见她就会变成真正的男人,女人看见她就会变成真正的女人。

人啊,你的双眸中还游曳着真正的爱吗?你是否害怕抚摸历史?

(死魂:露)

谢谢,亲爱的无法腐蚀掉的阳间的璀灿。
我只有还在记忆中飘逸中的被粉碎了的晶莹。
我难道不是你坠入梦中的光阴。你总是那么热爱生命,是不是留恋过我青春橱窗里的曼妙与斐然。

我难道不是你醉心中的欣然如梦。
美丽的是美丽者的胴体。
丑陋的是丑陋者的灵魂。
你知道希特勒在实行国家恐怖主义之前,为什么下令销毁了全国的人体艺术?
他害怕人们知道人体是美的,扼杀人之美是犯罪。

 到了地狱深处我才发现自己的完美。我的美竟然是来自天国的浮雕。那动幻的肉体却化为了灰烬。你还能看见我的听凭着抑扬的韵影,和月光的滚翻着的银河碎梦?我的美啊,竟然是无法被承认的百日梦。

艾鴿油畫一

(5)
(生灵:光)

这是你的眼睛吗?怎么流落在阳间的雨披上,被咸水泡着。爱是真善美的纽带,缺少

爱的灵魂里,即没有真正的欢乐也没有真正的痛苦。
爱是心灵的艺术。我的嘴唇在颤抖:

我的心我爱你
是你启动了我的生命之舟

使我的血液里流淌着鲜红的花瓣 
于是我在娘胎里就憧憬着光芒 
落地时据说我已通体透亮 
我也从此演变成了自由基因 
开始在广袤的人世间流浪 
而你是我与身俱来的缠绵啊 
我的每片呼吸里都有你凝眸的柔情 
不因生活的愁恼而变心 
也从不把诽谤的话传扬 
你默默承受着坎坷的一切 
你忠贞于我如同永不变色的玫瑰 
我无法拥抱的心灵啊我爱你 
你是我今生今世眼泪的永远晶莹

艾鴿油畫二

帐篷漏雨的时候,不要咒我,我是没有阴霾的天空,拥抱我的时候不要去看晴雨表,不要穿衣服,棉袄,不必担心春寒,夏雾,秋霜,冬雪,不要,什么也不要。不要说你与我有情没有缘,你是遥远的超越了空间的羞涩,我却是亲近的,连着你的每一寸透明。我是你梦中的那一片澄色,不要摇醒我,把我埋进你的曲线里,那是不了情,让命运围绕它旋转。当我得不到你的爱,我的心就将变成世间的苦胆,而在我的嘴唇边却酝酿出罕有的甘甜。我要收集所有的莫名的苦难,用眼泪穿连成价值连城的金铂。

没有真相的时间也是时间吗?是时间可不是我的时间。
我和你们都将成为艺术化石,我们的细胞是共和国的展品。那颤动着的史叶上,气韻里好象有活鬼的声音。

谁人识得作者痴,二十年竟为一日。
一字一块天朝碑,荒芜野岭筑历史。

第一百一十回:路救素香魔女淫威 夜半逃出丑人山坳

《小重山》

花盈山坳十里阴,虎豹哀嗥兴、不敢闻。天险易逾人险焚,欲吞噬,不露萧瑟痕。
缥缈犹馥纷,怎禁得浓愁、如锁心。烁星河碎无寐沉,徒悲凉,远山凝伫魂。

(活灵:光)

风雨初霁,边疆的山如同一个个小王国。微云半掩,音信杳杳。隔一座山有时候,  如隔一幕天。春色时浓,扑鼻而来的是一个个美丽的蝴蝶。这里是花的世界,可未必处处有芬芳的体验。又一日,来到一个很狭隘的山谷中,周围的平地虽不多,经济作物非常茂盛。道路有些难走,我骑摩托车竟然被露水滑倒了。起来看见一女人站在路边笑,就自我解嘲道:“倒霉透顶了!”那女人却摇摇头:“这算什么?我才倒霉透顶呢!”接着,她伏在我的车子上痛哭起来。我心想:“这女人,笑也是她,哭也是她!”那想到她竟然倾诉出一桩大案子来,惊得我发呆。

女人名叫素香,约莫20岁左右,长得面貌清秀,体态均匀,但她的眸子不像少女的,似乎经历了水与火的磨难。或在苦水中泡过。她见我是外地人就一古脑地把这乡村的可怖之处道来。后来,得知我是报社记者,就更不放人了。缠着我到她家去,保护她,不然她会被逼债黑帮打死。她说这附近有一帮人,有一些很硬的背景,公然圈了一块地,垒了围墙。挂了个“武装部”的招牌。一开始人们不知他们是干嘛的,后来才发现他们是一帮有枪支的黑帮。

素香流着泪道:“这黑帮极嚣张,以抢男霸女为主,附近的美男美女们不是被他们蹂躏够了,一个个憔悴不堪,就是闻风逃走了,搞得我们这里成了远近闻名的丑人山坳。他们现在把注意力放在误入这里的有姿色的外来人身上了。一不小心,就会落入魔窟。” 香妹曾被他们抢去奸污了近一个月,放出时那男魔又道:“老子损失了不少精液,要赔偿我青春损失费。”他说今天来要她家中拿钱。若没有钱就要挨打。我道:“没有人告他们?” 香妹揉着泪眼:“凡是与他们作对的最后都反被关进监狱里了。再没有人敢反抗他们。” 香妹又道:“为首的人老百姓称黑头,另一女人被称黑妹,还有几个凶残的打手。”话犹末了,一帮人已经来到素香家中。一个显然是黑头的人问道:“钱准备好了吗?” 素香望着他们:“没有。”这时黑妹发现了我:“哇,你找来这男人还不错嘛!挺有气韵的。那就拿他来顶债了!”

素香一脸的火气:“你们看清楚再说话,人家是报社记者!”
黑老大狡谲地:“记者?!”
我即把记者证递给他看。
一打手拿刀在我面前比划了一下:“真的还是假的?”
我道:“你们自己鉴定吧!当然是真的。” 

这时我发现那女人进屋到现在,她一直盯着我几乎没眨过眼睛。
素香也注意到这一点,她讥讽道:“眼睛长到裤裆里去了?”
谁知那黑妹满不在乎却露出一脸谗相:“老大,我的下体可已经湿了!没办法,这男人我是非搞不可了。你也听见刚才那女人侮辱我,我不打她,我要当着这女人的面强奸这男儿!”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一个女人在我面前说:她的下体已经湿了。
这同某些男人看见美女就会流口水是一样的吗?

黑妹给打手抛了个媚眼,那打手立刻心领神会在黑老大面前敲边鼓:“老大,二姑娘已经表示要马上当众玩真的,我们何不欣赏一下她这股骚劲!” 打手开始卷袖子,只要黑老大一点头,他恐怕会在一分钟内把我剥得精光。我恨自己没有任何武功,文弱书生一个,不要说打架,抽了我的筋,我也骂不出一句脏话来。
情形越来越危急,那黑妹公然在慢慢地宽衣解带,腰和臀部肉都露出来一点来了,她明显在给老大施加压力。
我用目光示意素香不要再说话,以免刺激她发狂。

她盯着我。我盯着黑老大。补充了一句:“这是北京中央报刊的记者证!”

黑老大始终不啃气,他拿着记者证在掂分量。突然,他把记者证在女魔面前  

晃动了一下:“我懂做假证件的,这证件可是真的。”
黑妹看都不看,白牙一咬:“大不了一死,天下竟有如此男儿,先奸后死我也无所谓了。死不了,我继续干!”
这女人长得既不美也不丑,许是内分泌过于旺盛,她的眼中闪着烁人的贪婪之光。
打手也急不可待了:“我们不都有案底吗,再多一次又如何?自有人会替我们摆平。”就在打手走到我身边即将动手,那黑妹连内裤都抖出来的千钧一发之际,只听黑老大一声喝住:“撤!”同时把记者证还给了我。
黑妹临出门前又死不甘心地瞥了我一眼。那一眼,差点没把我吞下去。

黑帮走后,我担心他们以后再来找素香麻烦。
素香自我宽慰:“有你的身份保护,恐怕是不会了。但我担心的是你……”
我不解:“黑老大不是下令撤了吗?”
素香神色凝重:“我从黑妹临别的眼色中看出她不甘心!她平时就是带着打手单独行动的。这个人,一点理智都没有,曾经在大街上抢走过一男人。所以,我想她还会来找你的,黑妹食男色,打手男女通吃,你快走吧!”
我觉得有道理,便与素香辞别。

我摩托车驶到大山的路口前,果然发现黑妹和一打手正走过来。他们也发现了我,黑妹急道:“堵下他!” 打手便示意叫我停下。我心想若停下不就完了吗?我一踩油门,加速前进。打手见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便把路旁的一段树干横在路中间。我看出是朽木,就全速冲了过去。树干被压后弹了起来,差点打着黑妹,只听她急得跺脚:“猪是怎么死的?笨死的!”我知道他们有一辆吉普车,就尽量绕小道奔驰。好不容易才摆脱他们。不身临其境,别人如何能相信在月隐风高的夜晚,一个发情的女人带着打手在发狂地要强奸你。有一点身份的人他们都不放过,其他被盯上的男女可想而知。之前素香说过他们的后台很硬时,我差点说出来:“后台很硬?打他个落花流水!”可惜不是耀邦时代了,连我都难以幸免,如何打官司?再想到去年写的军人内参,据说已经被高官痛骂,若再写涉及军事背景的内参,报社也未必能发,结局也未必光明。含着泪忍下了屈辱,乘隙若月色逃出山坳。
有诗为证:
千峰凝翠任飘蓬,回首花霭鸿云丛。心违不能护朱颜,垂翼低飞悲绪浓。

注:自由苑为艾鸽首创的一种文学体载,词句长短不限,平仄不限,唯求押韵及琅琅上口,重追求意境。
部分作品链接:http://blog.boxun.com/hero/200812/aige/12_1.shtml

 

艾鸽作品专辑──作者介绍

 

作者介绍

艾鴿專輯

艾鸽,长期从事文学艺术创作,先后共发表了八部长篇小说。1989年六四前,为中国青年报记者,担任过电视剧《是金子终会发光》编辑,峨嵋电影制片厂拍摄,和上下集故事片《血的回答》副导演,于中央电视台播出。2001年在巴黎举办首届艾鸽油画展,其中「天使的挽歌」系列,极受欢迎。收藏艾鸽油画的收藏家来自欧洲各国,曾被一荷兰收藏家誉为“天才梦寐画家。”艾鸽亦写诗、填词,其七律〈艾鸽和崔颢黄鹤楼〉,卜算子〈咏梅〉及〈咏梅诗〉等十二首,脍炙人口。中国网刊曾登一文〈艾鸽的经典诗词不输古人〉,介绍艾鸽的诗词成就。

 

 

会员颜伯钧《逃亡笔记》在日本获得好评 销量名列前茅

会员颜伯钧《逃亡笔记》在日本获得好评 销量名列前茅
    
    颜伯钧《逃亡笔记》在日本获得好评 销量名列前茅

    (东京的一家书店。)
    
    独立中文笔会会员颜伯钧的《逃亡笔记》六月份在日本出版发行之后,广受日本读者欢迎。图书销售持续增长,销量排名进入日本Amazon前50强,排在第37位,在文艺春秋出版社中文类图书销售排名一直独占鳌头。以下是日本主要报刊的有关书评:
    
    日本主流报纸《朝日新闻》系列杂志 《周刊朝日》书评:作者在逃亡过程中,具有共同理想的许多同仁无偿援助他。作者放弃中国境内的社会地位和金钱而奔向民主活动的这一行为,使我们很感动。我们从他的面貌上,能够看得出“即使中国经济取得了发展,这样的社会也不会让人幸福的”当代中国的社会现状。
    
    日本主流报纸《产经新闻》书评:本故事不是小说,纯属事实。本故事让我们惊讶习近平政权对维权人士的迫害如此严重。当前作家还在国外流亡中。通过本书,我们能知道日本邻邦(中国)的政治真面目。
    
    日本书评网Booklog 网民书评:作者和同仁们的活动原来是这么温和稳健的,可是却被当局拘留。当代中国政治实在太恐怖了。
    
    作者被拘留后也彻底进行民运活动,作者的气概令人真佩服。
    
    日本书评网Bookmeter 网民书评:
    
   我看作者在逃亡故事中描写的同仁们的面貌,就想起“義俠”“好汉“等词。本故事实在是当代的《民主水浒》啊!
    
    读后感到只有绝望。中国政治民主化的实现原来是这么困难的。但是,我们看本书就能知道中国民运同仁的人数和人脉也非常广泛,今后他们如果能抓取时机的话,情况会不会好转啊?
    
    监控和追踪,讯问和拷問。假如我们普通人面对这些困难的话,精神一定会消磨了。作者面对这些困难也还能奔赴民运,是因为他的信念非常坚固所以能做了吧。
    
    以下是销售截图:
    
    颜伯钧《逃亡笔记》在日本获得好评 销量名列前茅

    颜伯钧《逃亡笔记》在日本获得好评 销量名列前茅

    日本Amazon销售排名截图
    
    颜伯钧《逃亡笔记》在日本获得好评 销量名列前茅

    文艺春秋出版社销售排名截图

来源:博讯

《我在銅鑼灣書店的日子》最終回 李波失蹤或無關禁書 問歸期何

 

《我在銅鑼灣書店的日子》最終回 李波失蹤或無關禁書 問歸期何

本文由作家胡志偉(筆名「鄭義」)撰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桂民海(右)及瑞典人達林(左)亮相央視「認罪懺悔」。(網上圖片)桂民海(右)及瑞典人達林(左)亮相央視「認罪懺悔」。(網上圖片)

日記43:桂民海涉組華夏黎民黨

二月九日

博訊新聞網登出《河殤》作者蘇曉康的文章:推薦報告文學《習近平與人通姦》,聲稱此書是他與何岸泉、西諾合撰的作品,又說後二者還合撰了《習近平與他的情人們》。何是上海第二醫科大學畢業,目前職業是紐約曼哈頓一家針灸按摩房做按摩。西諾真名熊憲民,上海人,航空製造業專家,是博訊新聞網站的兼職記者。西諾說,倘若中共釋放桂民海等五人,他就把那兩本書都銷毀。

醫大畢業生做按摩,航天專家權充記者,這就是海外民運人士命途多舛的寫照。所謂李波因出版《習近平與他的情人們》無中生有,充分表露了那些失意文人追求金錢的醜態,趁機抽水,把一則謠言炒熱,然後推銷自己的,十足是「發國難財」賺黑錢。

那本烏托邦式的《情人》至今連影子都未見到,桂案真相卻陸續見了光。又一位民運大亨劉剛二月四日在美洲《獨立評論》網站上披露:桂民海等四人秘密組織地下黨——華夏黎民黨,主張以暴力推翻中共,所有黨員都十分神秘(見「華夏黎民黨入黨申請程序」),來無影去無蹤。該黨在Google上設了兩個網頁的鏈接。自桂民海失蹤後,此兩網頁十月廿五日停擺,再未更新。他說,華夏黎民黨黨魁是桂民海,中共拘捕桂是為了搗毀華夏黎民黨及其網站。

從中共官方發布的新聞看,桂、林、呂、張四人乃是刑事拘留,李波是「協助調查」,從幾次照片看,居住環境似乎還不錯,也許處分比那四個人輕得多。

日記44:橫眉冷眼千夫指

二月十日

那個紅衛兵殺人逃犯,每日都在網上叫囂,說什麼「五個股東職員被失蹤,唯獨胡志偉夫婦安然無恙日進萬金」。其實銅鑼灣書店停業已一個半月了,天清氣朗時,日售萬元是有的,卻不是「萬金」,萬元與萬金相差一萬倍。我是十一月六日,見義勇為,替老友林榮基盡點義務看守店舖而已,看舖八星期始終未參與密勿,還堅決拒絕「收錢寄書」的亂命,平生不做虧心事,半夜敲門心不驚。

紅衛兵匪徒又說我「潛伏在桂民海身旁,是阿海從另一出版社挖過來的得力幹將,為阿海建下豐功偉績」。他又妄口巴舌。我同桂民海從無來往,也從來未在阿海的九個出版社出過一本書,正如旅美名作家孔捷生所說他「對桂民海印象截然不同於李波,對前者我無意與之建立聯絡乃至友情」,稱桂「樣衰加口臭」。我在香港有六千個朋友,斷無必要同「人品極差」的人為伍,遑論「潛伏在桂身邊」。

鄭義一直擔心李波能否在農曆年前平安回港。(資料圖片)鄭義一直擔心李波能否在農曆年前平安回港。(資料圖片)
 

日記 45:李波春節前能回來嗎

二月十三日  

自稱已撰寫二十多本中共腐敗淫亂書籍的旅美民運人士劉路,在博訊新聞網發文斥責西諾撤謊曰:「西諾把自己寫的一本書跟銅鑼灣書店聯繫在一起,跟阿海扯到一起去,對媒體說,他寫的書就是阿海腦裡預備出的書,這是一個違反基本邏輯的謊言。因為西諾跟阿海顯無任何來往,阿海也不知道有西諾這麼一個人。」他認為,「中共的專案組看到西諾的告白,以為阿海隱瞞了什麼,肯定要逼問他,甚至逼問其他涉案人員如李波案,我非常擔心李波春節前沒有釋放,跟此事有關」。

日記 46:不用回倉庫上班

二月十四日  

舒非致電我妻子,說明天起不用返工了,倉庫的事將有其他人接辦。

日記 47:倉庫換人憂銷書

二月十五日  

多家報紙的記者到柴灣倉庫按鈴,但無人應門。然而,裡面傳出人聲和搬物聲音。記者仍打電話進去,倉庫內有人抽起電話,却不答話。看來,十樓倉庫所存十萬冊書同九樓那四萬多書一樣,逃不脫打成紙漿的厄運。

中國歷代圖書被焚毀,始作俑者是秦始皇焚書,二是赤眉入關,三是董卓遷都,四是劉石亂華,五是魏師入郢,六是乾隆毀書。

秦丞相李斯所擬焚書令曰:「有敢偶語詩書者,棄市;以古非今者,族!吏見知不舉者,與同罪。」以上暴行對中國文化、對歷史研究造成了不可彌補的巨大損失。這種禁錮國民思想的愚民政策,效果適得其反,暴秦僅維持十五年便滅亡。

當年乾隆帝燒了一萬三千多種書,可是今巨流倉庫竟已有十四萬本書化為紙漿,剩下十萬多冊書也朝不慮夕。令人詫異的是:指揮這一毀書行徑的主謀,竟是一個連莎士比亞、狄更斯、章詒和、龍應台、周恩來(原諒此人出世時,周已去世)係何許人,都矇查查的按摩院東主,此一毀滅文化之暴行當記入史冊,遺臭萬年!

鄭義覺得五人的失蹤不一定與禁書有關,因為很多所謂禁書,坊間其他地方亦能買到。(資料圖片)鄭義覺得五人的失蹤不一定與禁書有關,因為很多所謂禁書,坊間其他地方亦能買到。(資料圖片)
 

日記 48:李波事件聯想

二月十六日

據博訊新聞網站報道,李波失蹤引起軒然大波,因此他已不可能輕鬆離開,必須面臨一定的刑期,罪名是「對內地一些政商名人進行要脅,令對方支付高價收購買斷有關負面消息之書籍」。

這使我想起六十七年前,華北剿匪總司令傳作義上將與中共簽訂和平協議,命廿五萬國軍官兵放下武器出城接受改編後,《人民日報》突然登出共軍平津前線司令員林彪近兩千字的致傅作義最後通牒,先是聲討傅的「罪行」,然後限五日內投降,否則城破後必予嚴懲云云。傳作義看到這封函件,感到震驚與憤怒,他內心飽受屈辱,不禁捶胸頓足,悔恨自己何必投共,這封以林彪名義的恐嚇信,是毛澤東起草的。既已承諾「既往不咎」,又要公開恐嚇,致使日後傅作義面臨私宅被迫遷、兒子被大學開除、女兒暴卒,部將判重刑入獄、堂弟打成右派下放勞改,紅衛兵上門抄家六次等等侮辱,再也不敢據理力爭,只好忍氣吞聲度過風燭殘年。李波既在桎梏之中,自然沒機會為自己辯白,不過,有一件事我總是不明白:呂波在巨流月薪近兩萬五,比在《前哨》高一倍。

另外,呂波還獲贈股權32%,按照公司收入,我估計若有分紅的話,呂波月入(連股息)逾十萬元。一個庫工,何德何能竟會無本萬利呢?

日記 49:李波事件與情慾書無關

三月一日

沉寂多日的「銅鑼灣五子」新聞又被炒熱,電視播出香港警官與入境處官員赴圳訪問李波的消息,還有鳳凰衛視,《星島日報》的專訪視頻。呂波埋怨阿海食言而肥,從未給他分紅利,這才解開了我的疑團。

官方似乎故意向外吹風,呂張林三人因坦白交代表現良好,日內就會返港,李波則表示回港後怕見記者。這使我心中懸掛的大石,終於落地了。然而,從各種第一手報道知,案件是從一年前中央偵查一份絕密文件被竊而引起的,專案組一開始就鎖定嫌疑人是阿海,顯然其他四人都是受牽累的。四個月來,香港傳媒一窩蜂說,事情是《習近平與他的情人們》惹的禍,我一直否定此一看法。

現在坊間又出現《習近平與人通姦》、《周恩來的秘密情感世界》等數十種政治八卦書,那又該如何懲處呢?

因為調查阿海,引起李波庫存書籍大量被毀棄,損失在七、八位數,這真是一場無妄之災,這只能怪他自己誤交損友,上了蠱惑仔的當了!

【全文完】

香港01

《我在銅鑼灣書店的日子》第六回 桂民海指寫書材料來源惹麻煩

 

 《我在銅鑼灣書店的日子》第六回 桂民海指寫書材料來源惹麻煩

本文由作家胡志偉(筆名「鄭義」)撰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鄭義在李波失蹤後,才得悉空降店主陳先生(戴墨鏡者)是經營桑拿浴室。(資料圖片)鄭義在李波失蹤後,才得悉空降店主陳先生(戴墨鏡者)是經營桑拿浴室。(資料圖片)

日記29:揭開陳先生身分之謎

一月七日

下午四點半,新創刊的《香港01》記者陳小姐來電,說有個黑超男被三男一女軍裝警員押入書店,又抬走一紙箱文件,然後被押上警車。她用手機傳來黑超男的狼狽照片,問我是不是承包人陳先生,我說很像,雖然墨鏡遮掩了眼睛,但鼻與嘴酷似。六點出門時,陳小姐佇立在大樓門外,她告訴我,陳先生名叫陳顯誠,是佐敦道一家大型桑拿的大股東。

日記30:為人義無反顧

一月八日

各大報紙都登出了陳顯誠協助警方調查的相片。《端傳媒》登出李波失蹤前答覆該刊記者「起底」的短訊,曰:「胡志偉是我二十多年老友,他脾氣暴躁,易得罪人,有不少敵人,但其人絕對可靠,人品無瑕疵」。我自忖出身於一流家庭,父親是香港最早的六十家上市公司董事局主席之一,他從小教育我「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我旅港卅六年,交友逾六千,一直是輕財重義,為朋友兩肋插刀,義無反顧。我從不對人發怒,也不會講粗口,談何脾氣暴躁呢?

日記31:兩岸機關來買書挖料

一月十日

晚上收聽美國之音海峽訪談節目,據前台灣國安局第一處副處長蕭台福透露,他也曾來銅鑼灣書店「蹓躂」過。回想羅瑞卿之子、解放軍准將羅宇所撰《告別總參謀部》在我手裡賣了六百多冊;台灣軍情局上校龐家均所著《情報札記》賣到斷市,可見兩岸情報機構都想從港版新書中挖掘對岸的政經軍事情報。

各界對李波的失蹤有多種揣測。(資料圖片)各界對李波的失蹤有多種揣測。(資料圖片)

日記32: 李波失蹤眾說紛紜

一月二十日

在「東西南北論壇」上見到民運健將陳一然(大呂)文章〈是民運組織還是黑道?〉,末尾說某黑社會大佬獲廣東省公安廳頒發五萬元獎金,然而此人正是擁有大飛的少數黑道人士之一。香港警方不從這條線索去破案,成日等候廣東省公安廳答覆,真愚不可及!博訊上有一文,話李波失蹤既非廣東省國安也非公安經手,而是中央公安部第九局經手。該局靠掛在公安部領薪,實質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直接指揮。文章還說,阿海與李波易捉難放,也許會像羅孚一樣長期羈留大陸。李波情節輕微,待遇也會好一些,將允許家屬去深圳探望云云。

日記33:李波夫婦合照惹猜疑

一月廿四日

網上登出李波與舒非前日在深圳的合影,背景是草坪,想必是一家上乘的賓館。博訊的文章果然有準頭,我從來不敢小覷互聯網上的短訊。

李波失蹤後,李太決定把貨倉書本全部銷毀。(資料圖片)李波失蹤後,李太決定把貨倉書本全部銷毀。(資料圖片)
 

日記34:舒非拒讓支聯會售倉庫書籍

一月廿五日

九樓一百平方米的書倉被業主逼遷,所剩四萬多本書,舒非原已答應以十元一本賣給支聯會年宵花市。可是,對方派貨車來裝運時,舒非食言反悔,我則被人埋怨一頓,可憐那四萬多本書,全部運去造紙廠打紙漿,真是暴殄天物呀!

日記35:銅鑼灣書店復業

一月廿六日

舒非來電,說陳先生約好今天下午來商談銅鑼灣書店復業事項。可是「黑超」始終未出現。

日記36:陳先生不想再續租

一月廿八日

舒非來電,說陳先生昨晚才來商談,想免交本月房租,可是李波失蹤與陳先生關店沒有必然關係。既然十一月十三日簽的合約規定違約一方要賠償對方損失,此事是陳先生理虧。最後各讓一步,陳允在預付房東的按金中扣除月租。

日記37:銅鑼灣書店復業無期

二月一日

冒雨到書店,從街門口到三樓,中外記者擠得水泄不通,好容易眾人讓開一條路,我爬上一樓,但見鐵門深鎖,室內無燈,鐵門與走廊牆壁密密麻麻貼滿了聲援的字條,諸如「等你們回來繼續營業」「Never give up!」(永不放棄)等,粗略估計一下,帶三角架的攝影機就有十多架,我在閃光燈卡嚓卡嚓聲浪中被拍了百多張照片。

三個月來,我接到數以百計的慰問電話,海內外的舊雨新知在問候之餘,都提醒我格外注意個人安全,真是人間有情呀!我想,我一定會撐住!套用趙紫陽的一句名言:「我老了,無所謂!」人生自古誰無死……黑狗偷食,白狗當災。

內地中央電視台播出桂民海(圖)就10多年前一宗致命車禍「認罪」的片段。(電視截圖)內地中央電視台播出桂民海(圖)就10多年前一宗致命車禍「認罪」的片段。(電視截圖)

日記38:桂民海失蹤報道

二月三日

成報以近半版的要聞版用比麻將牌更大的字粒登出驚人標題「中共特務貝嶺告密,桂民海被拘」,這是左派報業六十七年來最荒謬的一幕。文章說:「中共當局讓貝嶺以桂民海好友的名義前往泰國,以好友名義報警,再以好友名義竊取電腦資料。貝嶺進入桂民海住宅,打開電腦,拷走了資料」,「桂民海是中共當局根據貝嶺提供的告密資料被帶走的。」

多個知情人士透露另一個版本,指桂民海失蹤後十七日,四位便衣就上門取走了電腦,因為對方有鑰匙,保安無權阻止對方取走室內財物。所謂「保安阻撓帶走電腦」的新聞是足智多謀的貝嶺故意向全球傳媒通告的,旨在引蛇出洞。那個負有血債的紅衛兵司令見縫插針,正好中了貝嶺的妙計,反而暴露了他自己比豬還蠢!

日記39:農曆年後銷書

二月四日  

由於運輸公司自明日起放年假,柴灣倉庫也明起休假,至十五日重用。舒非去倉庫收走了大門鑰匙, 她說假後將銷毀一批存書。

日記40:貨倉換了主人

二月六日

蘋果日報頭版刊出舒非偕一口罩男開倉庫門的照片,記者問那是誰,她說:「是公司職員」。雖然黑超換了口罩,我還是從眼睛和衣服認出那人是陳顯誠。他非但接管了銅鑼灣書店,還儼然成了倉庫的主人。

日記41:書店重門深鎖

二月七日

連續七日,每日中午去銅鑼灣書店,記者逐日遞減,但仍重門深鎖。估計陳先生派人察看環境,怕記者糾纏,索性春節後再開了。

日記42:李波失蹤與禁書有關嗎?

二月八日

李波失蹤已四十日,有件事一直在我腦際縈迴:真是因為一本「禁書」就要掀起一場文字獄嗎?記得一九六二年九月,毛澤東在中共八屆十中全會上批判小說《劉志丹》時說:「利用小說反黨,這是一大發明」。於是,參與審閱《劉志丹》書稿的國務院副總理兼秘書長習仲勛被列入「反黨集團」而失去自由十六年。

習仲勛於一九七九年獲得平反,《劉志丹》恢復印行,因這本書對中共政權並無顛覆作用,這證明一部小說推翻一個政權是無稽之談、危言聳聽。一九七九年,中共中央宣傳部理論局副局長李洪林在《讀書》創刊號上發表了〈讀書無禁區〉一文,他說:「我們並沒有制定過限止人民讀書自由的法律,相反,我們的憲法規定人民有言論、出版自由,有從事文化活動的自由……把禁書作為一項政策,是封建主義的產物,封建主義利於人民愚昧,群眾愈沒有文化,就愈容易被人愚弄,愈容易服從長官意志。所以封建統治者都要實行文化專制主義,要開列一大堆禁書目錄。其實,禁書常常是促進書籍流傳的強大動力。因為這種所謂禁書本來是很好的書,群眾喜愛它,你越禁止,它越流傳。所以『雪夜閉門讀禁書』成為封建時代一大樂事。如果沒有禁書政策,是不會產生這種樂事的。」

李洪林是中共改革開放的啟蒙者,他的鴻文至今仍閃爍著真理的光輝。李波阿海失蹤後,所謂禁書並未被禁絕,反而越禁越多,據我從報攤上抄錄,單是一月份上市的政治八卦書籍就超過四十種,這就是「抽刀斷水水更流」。

南華早報中文網刊出旅美民運人士劉路的訪問記,他指出桂民海在內地被拘留,是因他在內地運營一個發行禁書的辦公室,而不是外界所傳的因為出版有關習近平情婦的書而出事。這位劉路,也是一支健筆,香港市面上的情婦系列書籍,有近三十種是他撰寫,民運界傳說他是「共諜」,至少他透露的秘聞是人們聞所未聞的。他說,桂民海等人在深圳設立了一個地下發行部,從那風景點把書寄給內地的客戶,他們把書運到深圳再分發,那就犯了內地的法。另一位民運精英陳破空說,桂明海曾在香港的一次宴席上聲稱,他的書,訊息來自與現領導人不合的一個派系,所以惹上了麻煩。

来源:香港01

《我在銅鑼灣書店的日子》第五回/李波失蹤/書店失書

 

《我在銅鑼灣書店的日子》第五回/李波失蹤/書店失書

本文由作家胡志偉(筆名「鄭義」)撰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李波失蹤的消息傳出後,引來各方關注。(資料圖片)李波失蹤的消息傳出後,引來各方關注。(資料圖片)

 

日記23:兩個神秘的報平安電話

十二月卅一日

七點鐘電李府,菲傭接的電話,說李先生通宵未返。八點才找到舒非,她說迄無電話打來報平安,大概出事了。

十二點,書店一開門,法國廣播公司、BBC、明報、蘋果等十多位記者湧入。鄧小姐問我為什麼又爆發記者潮。我答:可能因為昨夜李波失蹤一事,鄧小平即電陳先生,他飛車抵達後質問我:「出這麼大的事,為什麼昨夜不通知我?」我說:「初次見面時我敬贈了名片,可你沒有回贈名片,我至今不曉得大名與電話號碼。」他問:「那你為何不電告鄧小姐?」我答:「我與鄧小姐共事近兩個月,連她大名與手機號都不知,怎麼通電話?」他又問:「你不能打回書店?」我說:「昨夜十一點多才從李太電話中確認李波失蹤,那時書店已收舖,誰接電話?」他沉下臉逐一驅趕記者,閉門驚曰:「事態嚴重,這個店開不下去了!」遂叫我執拾私人物品,一起登上的士去北角李太辦公室。

他在車上問我是否擔驚害怕,我答:我平生不做虧心事,自然處變不驚。我反問他:「你關了舖,房租怎麼付?李波不在了,我要幫李波講一句話,這是李波的資產,也是林榮基半生積累,倘不付租,會被業主將幾千本書扔到垃圾桶去的……」他說:「我大把水,付租唔關你事。現在連人身安全都無保障,不知明日輪到誰?十日後,等事情淡定下來,我再通知你!」回到家裡致電舒非,我說李波失蹤,再人為關店,這是雪上加霜。

她說:「人家不想開,我也沒辦法,我只盼李波回來,什麼都可以放棄。」她說,李波有電話打回來「報平安」,時僅幾秒,按來電顯示,打回電話去問,是一家秘書服務公司,可見他已失去打電話的自由。

到景聯書店,許老闆的女兒出示蘋果即時新聞,李波被綁架新聞已出街,所以便有李波的兩個「報平安」電話。

李波失蹤後,書店內仍有很多題材敏感的書籍。(資料圖片)李波失蹤後,書店內仍有很多題材敏感的書籍。(資料圖片)
 

日記24:書店大門無故被打開

一月二日

舒非來電說,李波來電說下周一照常開倉出貨,香港警察一定會在康民大廈加強巡邏。晚上,銅鑼灣警署警長來電,說書店鐵門已被拉開,要我速去開門查勘。我問為何不通知店長陳先生,他答曰:「他住在遠郊,考慮到你住在書店附近。」半小時後,我去書店打開上面的大鎖,三名警官叫我查察有否損失,我發覺三十日到貨的《周恩來的秘密情感世界》四十冊已一本不剩。我想,如果李波因為發行《總書記的8段情緣》要被失蹤,那麼,胡扯周恩來搞男童屁股的作者該打靶。

日記25:李波失蹤與最後作品有關?

一月三日

報紙紛傳李波失蹤是由於一本《習近平與他的情人們》惹的禍,然而我從電腦查出,李波交付二樓進富印刷廠的書稿是《2017中國巨變》,書已印好尚未裝訂。李波失蹤鬧得滿城風雨後,印刷廠老闆娘斷然下令將半成品全部打紙漿,而《總書記的8段情緣》是二○一四年一月出版的,全港書店都有售,為何僅李波一人當災?

我思忖李波夫婦根紅苗正,從未行差踏錯。李波是左派香島中學畢業,曾負笈英倫,回港後一度在理工學院執教,後入中宣部麾下三聯書店任美術設計,在三聯與舒非結識、戀愛成婚。其胞妹是佳視七十年代第一代小龍女李通明,已移居美國邁阿密。舒非父親是廈門大學研究南洋華僑的學者,一九七七年來港定居後做過《明報》編輯。舒非表姐舒婷是福建省文聯副主席、第九屆省政協常委,兩周前還來港出席中大的學術研討會。

舒非在三聯書店當文學編輯室主任,又連續二十多年在《大公報》副刊撰寫專欄,內容多是風花雪月,從無政治不正確言論,難怪香港第一才子陶傑在《蘋果日報》上說:「愛國人士來的,唔通我有得寫《大公報》咩。都係愛國人士,點知都搞成咁,先離奇!」

李波失蹤消息傳出後,警方開始調查書店在柴灣的貨倉。(資料圖片)李波失蹤消息傳出後,警方開始調查書店在柴灣的貨倉。(資料圖片)

 

日記26:警方到書店調查

一月四日

夜裡九點半,警方重案組兩名督察上門調查李波失蹤案。正好議員何俊仁、教授林和立、明報、半島電視台記者等接連來電探問舒非到警署撤案之真相,我當著兩個警官的面,對話筒一再強調:「香港當權人士一再將案件往大陸有關部門推諉,這是逃避責任!中央政府永遠不會向地方政府認錯的,該失蹤案絕對不是大陸公安越境執法,多半是香港黑社會擄人用大飛運往對岸邀功領賞。皇家香港警察(編注:香港警察)、輔警加民安隊十幾萬人,竟破不了這個失蹤案,統統都是廢柴!」

拒警方來查問

兩位警官在旁苦笑不已。一小時後,我結束了馬拉松式電話答訊,對二警說:「十五年前我被人屈,坐了八十日冤獄,我對你們皇家香港警察(編注:香港警察)印象極壞,你們要我提供線索,一定要有第三者在場作證,以免今後再起冤獄。我登記的中國現代史學會,副會長林建強是警察歷史收藏學會會長,想錄口供,請林先生到場,他剛從內地回到香港。對方說:林建強是我們的同事,但屬於另一部門,查重案需要保密,不能向無關人士洩露……」

我說:「我七十五歲了,沒精神同你們講廢話,講了也白講,你們只會欺侮手無寸鐵的學生,七個警察打一個學生,打傷了還不承認,太不像男子漢了,我對你們失望!早抖!」我便回臥室就寢。二警對我妻子說,老先生今日情緒欠佳,我們明日到倉庫再談吧!

李波失蹤後,書店門鎖也換了。(資料圖片)李波失蹤後,書店門鎖也換了。(資料圖片)

 

日記27:慰問者不斷

一月五日

下午四點,有記者來電,說書店鐵閘撞鎖被人拉開了,我感覺責任攸關,前往察看,但見鐵閘上掛滿黃絲帶及竹書籤,例如立法會議員余若薇女士用紅線綁上竹牌,上書「早日平安回來」;一位署名譚文豪的讀者在竹製書籤上寫道:「你們的付出,我們都知道,他們要禁的,不是書本上的文字,而是這一代人的思想!撐住!」

一位署名柳燁成的讀者留下一本袖珍日記:上書「邪不勝正」等等。進門見鎖頭放在我桌上,傳真機吐出的徵訂單一大堆被拋在我桌子下,可見另一持鑰匙者來過。明報攝記鄧宗弘、BBC製片人鄭思遠、南美巴西電視台記者露易莎等一湧而入,光是BBC就來了華洋記者共五人,將書店拍了個遍,我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鐵門大鎖鎖上。

走下樓梯,一群本土陣線的青年正在駱克道一帶派發「尋找李波」的傳單,所有目送我離開的記者與市民都帶著同情、支持的目光。回家九點多,重案組警官又上門,問我下午為何不去倉庫?我說:「香港哪有七十五歲的庫工?我本是義工,去不去唔關你事!」康民大廈的監視帶已查出跟蹤李波進出電梯以及推李波上貨VAN的禿頭男子,按照香港警方掌控的七百多萬市民身份證(照片各有暗記編碼),此案立刻可以偵破,請勿捨近求遠,恕我無精神奉陪。

日記28:有人換掉書店鎖頭

一月六日

下午五點五十分,記協前主席胡麗雲來電,說銅鑼灣書店進去五人,拿走一紙箱文件,二十分鐘後回來換了鎖頭。八點鐘我到書店,見鎖頭由長形換了方形,其中必有貓膩。

来源:香港01

《我在銅鑼灣書店的日子》第三回/尊貴顧客覓心頭好/心滿意足回

 

《我在銅鑼灣書店的日子》第三回/尊貴顧客覓心頭好/心滿意足回

本文由作家胡志偉(筆名「鄭義」)撰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鄭義發現不少郵寄內地的書都被退回,當中不少並非禁書。 (江智騫攝)鄭義發現不少郵寄內地的書都被退回,當中不少並非禁書。 (江智騫攝)

 

日記11:林榮基熟客來訪

十一月廿日

有個客人因同情老林遭遇,前來買了兩千多元書,他說兩年前,老林在羅湖關口被查到一箱書,扣留過一次,以罰款結案。晚上電李波,他說此事聽說過,這次拘押近月卻難於理解。

日記12:內地客訂書卻被退回

十一月廿四日

八點有一群海員上門,為首的是萬噸輪二副,滬人,他為尋找精裝十冊三千元的《胡適全集》走遍了各大書店,見這間小店有貨十分高興,坐下攀談一個多小時後又選購了千多元文學名著。又來一位老人要買高伯雨的《聽雨樓隨筆》十冊,忙完回家已經十點。

今日有多次長途電話,也有大陸客人上門追問,兩個月前付款,至今未收到託寄的書刊。我告訴他們:「從香港寄書到大陸遺失率頗高,收到是僥倖,收不到是多數。本店書櫃已堆滿這類退書,若退書單姓名符合,你可以取走。」多數人問我:「是不是光沒收就完事了,會不會有刑事責任。」

我答:「這我就沒資格回答了。」我只知道,前年冬天我去深圳口岸郵局寄一本《琉球是中國的》給兒時同學,郵局職員說,部令境外、國外出版書刊一律不准收寄,不信可赴福田總局投訴。

晚上我電告李波,這類索賠顧客每天有幾個,還有不少人要按舊例代寄書刊,怎麼處理?他說:「現在店長是陳先生,你要聽他的指示。交收那晚,他已指示,客人想委託寄書,郵費可以照收,收不到是他們的事!」我當時表示,我是第一線的員工,叫我往槍口上撞,當我傻瓜嗎?陳先生願意賺那冒風險的錢,讓他自己去深圳寄吧!我是來幫老林看住那幾千本書的,沒有義務去做犯法的事。

日記13:大陸幹部來購書

十一月廿六日

三個穿藏藍色茄克的中年男子來店,其中不茍言笑者開單要買若干種敏感書。我捧出一摞,另二人稱應呈交「領導」,奉之若神明。從手機通話知此三人住在怡東酒店。按大陸幹部出差津貼規定,能住怡東者,應不低於正部級。那位「領導」目光炯炯橫掃書架後略作筆記,吩咐兩位隨從抬書離開。今日來店的還有上海大學歷史系教授徐有威、中文大學講座教授林和立。前者應港大邀請來出席國際學術研討會,除機票食宿外,還獲頒出席費萬元,所以買書一擲千元毫無吝色。

不少內地幹部也光顧書店。(資料圖片)不少內地幹部也光顧書店。(資料圖片)
 

日記14:詩人孟浪來支持

十一月廿八日

詩人孟浪來店巡視全部書架,見到獨立筆會以及傾向出版社、溯源書社的詩文集全都擺在當眼位子,且文學、政治類別重複陳列,他笑逐顏開離去。通常這類書,在追求業績的書店,是上不了架的,遑論一書幾放。有個深圳青年要買亦舒小說,我從箱底找出五十多本,他心滿意足下樓,說下個月要帶一批朋友來淘書。

日記 15: 豪客買千元書不問折扣

十二月一日

每天有幾批滬客上門,他鄉遇故知,格外親切, 計有上海九思文化發展有限公司董座徐躍、香港國際投資總會副秘書長楊來萬、蘇州善耕齋古玩書畫館主楊善耕等。他們是真正愛書之人,買幾千元書都不要求打折扣。我連日的營業額都逾萬元,如果沒有外行掣肘,估計兩個月後可以轉虧為盈。

傍晚英文書商麥先生上門送書,我順便將分散擺放的《小王子》、《八十天環繞地球》、《格列佛遊記》等世界文學名著的中、英文版集中陳列,以便中學生對照閱讀與選購。於是,四種版本的《小王子》一天內沽清。

羅宇為紀念亡妻狄娜的《告別總參謀部》在書店大受歡迎。(網上圖片)羅宇為紀念亡妻狄娜的《告別總參謀部》在書店大受歡迎。(網上圖片)

 

日記16: 自稱中央外派幹部訪書店

十二月三日

一位戴眼鏡的老人揣著一包花生米上門,要我轉交老林。我說這個任務礙難從命。他說報紙上的新聞都知道了,問我老林現關押何處,我答:「憑常識判斷,香港居民是隸屬於廣東省與深圳某部門管轄的。」他即用手機致電廣東省某廳,說:「老林是個老實人,不會做什麼壞事的,你們考慮一下,能解脫就盡量早點解脫,畢竟是六十多歲的老人了!」我聽此人口氣不小,便斗膽問他:「閣下在大陸是做大官的嗎?」他倒也不隱瞞,說是中央機關外派幹部,現於華盛頓大學執業。

有個老女人連日上門索賠,稱託寄五十五本書只收到三十多本,要從書架上抽二十本等價新書「抵債」,形同搶劫。我聲言報警,這才使她停手。當日又有眾多顧客爭買羅瑞卿兒子羅宇為紀念亡妻、奇女子狄娜而撰的《告別總參謀部》。

收工前,有位身高六呎多高的山東大漢上門購書。此人龍驤虎步,氣宇軒昂,熟口熟面。回家翻查剪報,才想起這是名震一時的「中國航母之父」徐增平。十七年前 ,他帶了五十多瓶62度的二鍋頭烈酒,經四晝夜酗酒談判,以兩千萬美元的超低價從烏克蘭政府手中買下蘇聯訂購但未竣工的航空母艦「瓦良格」號,聲稱要將它改建成一座大型海上賭場。由於土耳其政府刻意刁難,不准通過博斯普鲁斯海峡,瓦良格號回國五十天的行程竟走了近三年。為了支付罰金、利息以及疏通土耳其軍政當局,徐增平耗費了五倍於艦價的美元。後來聽說他因姬勝德案被拘捕,瓦良格號也被罰充公,拖到大連造船廠配備飛機大炮,於2012年正式交付海軍。當時的軍委主席胡錦濤交艦授旗,命名為「遼寧」號。它已衝破第二島鏈,長年馳騁於東海與南海海域。

日記17:不念舊惡 以德報怨

十二月五日

徐增平又上門買下有關大陸政情的四十八本書,分裝八個膠袋,兩日內送去附近百德新街新寧大廈的大宅。那六種書不夠數,我即電在長州度假的李波,他說,「著倉務員取書吧!顧客第一嘛!」那天倉務員休假,又要擾人清夢起身加班,既無加班費又倒貼的士車錢。我想,既然要幫助朋友渡過難關,也就不必斤斤計較了。我冒雨去柴灣倉庫揹回廿多本書應了急。

貴客二度來訪

我發覺徐老闆對陳、鄧二人態度嚴肅,對我卻甚和氣,聽別人說我是職業作家,便問:為什麼七十多歲要來賣書,站一天不累?鄧小姐以其不流利的國語代答:「因為他愛書,愛書如命」。她答對了一半,我是懷著對友人林榮基、桂民海的人道關懷,抱著病軀,前去幫忙的,只問耕耘,不問收穫。桂民海同我未曾有過一飯、一茶之交,但畢竟是獨立中文筆會366名會員之一,雖然天各一方,卻也號稱「會友」。

桂民海曾稱欣賞鄭義文章而投身寫作。(資料圖片)桂民海曾稱欣賞鄭義文章而投身寫作。(資料圖片)

 

與桂民海的恩怨

2011年在《前哨》月刊春茗上,桂民海帶了多名酒肉朋友佔了主家鄰桌,我和眾作者坐在門口一桌,遙望桂划拳酗酒聲浪一波一波襲來。還有一次我去《前哨》交稿,在電梯上遇到他與當年得獎的周勍,桂民海說:「您是胡老吧?我最愛看您的著作,我就是崇拜您的大作才跨入職業寫作這一行!」當面甜言蜜語。

然而我記得2007年,筆會會員高寒提出審核理事會帳目,理事會拒絕,並決定開除高寒,而桂民海當時是候補理事。八位創會會員,包括本人反對開除高寒,但理事會強行通過決議開除高寒,我被株連迫退。不過,我堅持不退會,事件就不了了之。

 
 
来源:香港01

《我在铜锣湾书店的日子》第二回 「红色大肥猫」突然资助书店

 

《我在铜锣湾书店的日子》第二回 「红色大肥猫」突然资助书店

本文由作家胡志偉(筆名「鄭義」)撰文,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日记3:书呆子学做生意

十一月八日

有个大学教授来买有关楚辞的书,我抽出积满灰尘的《楚辞註绎》,还介绍他购买台北三民书店出版的四书五经专著,结果他买了二千多元精装书,我帮他将书装箱,并搬到楼下叫的士运走。為此,李波十分高兴,说想不到你这个书呆子真会做生意。於是,他把门匙交给我,吩咐我独自看舖,逕自去忙他的出版业务了。

日记4:自备生财工具去上班

十一月九日

有个前红卫兵司令在互联网上恣意中伤、诬骂我「破门而入」「想吞没书店」。我在网上发言斥他妖言惑眾:「铜锣湾书店自十月廿三日至十一月五日一直无人经营,如再不付每月近四万元的舖租,十一月底就会被房东清盘。為了拯救这家商誉良好的书店,我临危受命,到书店当一名义工。锁匙是李波从林荣基太太手中取得的,谈何『破门而入』?」

按香港法列,凡是股权变动均须由律师、会计师监理,上市公司还须买卖双方出席高等法院聆讯。我一个自带饭票的义工,又怎能「吞没」人家的书店?我到书店执勤,举凡一切文具(针笔、箱头笔、间尺、牛皮筋、橡皮、书目簿)、收据簿,乃至成包的垃圾袋、手抽袋等消耗用品,都是从自己家裡拿来,抚心自问,仰不愧天。正是那个「杀人逋逃犯」,盗用我的名义,向畅销杂誌《前哨》投寄了一篇关於辱骂多位民运领袖人士的「谤书」《婆娑谍影》的书评,幸亏前哨刘社长与编辑部同仁目光如炬,明察秋毫,及时识破奸人诡计,把那篇芜文扔入了垃圾桶。 那个红卫兵司令将其「谤书」以56港元成本卖到60元美金,坐享百份之七百三十五的暴利,真应该建议税务局稽查一下它的偷税漏税纪录。

日记5:「红色大肥猫」想承包书店?

十一月十一日

下午李波来店,说有个神秘豪客想承包这家书店。那人自称是老林的熟客,因书店关了两星期,请律师调查原委,从商业登记查悉还有一位大股东李波在港,於是电约他出来晤面商谈,表示愿意资助书店填补歇业半月的亏空云云。我问他,是不是出手阔绰的肥佬黎,他笑答:不是,是个红色大肥猫,旨在控制这家书店。

日记6:李波透露桂民海曾与人结怨

十一月十三日

畅销报说,阿海是被他的亲密友人出卖的,其泰国地址与行踪只有此人知道。晚上八点,李波到,我问他,阿海在香港的死党是谁?李波说,阿海从德国来香港「捞世界」之初,被K君的花言巧语所骗,独自掏三十万元「合办」一家出版社。阿海再次来港时发觉联名户口中的资金全被提空,对方推说做生意有起有落,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要指望头一年就大发利市。

阿海不动声色,仍与此人饮酒猜拳,并下单叫K君印了六本政治八卦书。K為了拉住订单,一直没有向他追讨印刷费。到第六本书还收不到印刷费,到马宝道出租屋找阿海,詎料阿海已人去楼空迁往荃湾。K入稟法庭追债,无奈传票未能送抵给被告签收,法庭就不会开庭。K君在港人缘极差,知情者也不肯透露阿海新址,到查明踪跡,已超逾追诉期,所以此案不了了之,过了五年追诉期便成為废案。外界有传,K君怀恨在心,日日思忖报仇,他辗转获悉阿海行踪,出卖阿海嫌疑最大就是此人。

李波清点钱柜中的现款,留下两千四百元準备金。九点半,两男一女上门,一名高佬係律师楼职员,一名三十多岁陈姓靚(口靚)仔带了一个二十多岁邓姓女子。李波说明天起,陈先生是本店店长,胡志伟兄是我好友,他家裡的书多过这裡的书,有他帮忙,这家店能卖万多元一日。陈连声:「家有一老,自有一宝,今后要多倚重老先生。」回家后我电李波,问他承包给陈有没吃亏。他答:「我包出去就為了止蚀,对方愿意注资帮助,答应生意有赚便分25%,亏蚀则包底,签约试承包半年,以观后效。」

 承包商請來年輕的陳先生(戴墨鏡者)處理店務。(資料圖片)

承包商请来年轻的陈先生(戴墨镜者)处理店务。(资料图片)

日记7:新人管书店

十一月十四日

上了班,带去一份国际书号的说明书,先教邓小姐怎样从十三一位的书号中辨识正版与盗版书,再教她怎样為书刊定价,有些断版书还可以增值等等,以及怎样向批发商发订书单。晚上我当著陈先生面,将收银位移交给邓小姐,言明我只是来当义工帮老林看住这几千本书,一俟老林回港,我即打道回家写稿,今后我专注收货、清点以及帮助客人拣书,有关钱银点清移交邓小姐,陈还客套说不必易位,我还是自动搬到毗邻厕所的次席。

日记8 : 书中自有黄金屋

十一月十五日

今起开始啟动存书编目程序。三十六隻书架,依次清点。从底部的书箱以及柜顶沾满尘埃的大包发觉该店歷年积存书刊甚多,例如明清艷情小说,十七本一套的袖珍书,竟有一百多套;台湾故宫博物院出版的英文版《歷代官窑图谱》、《古代官职詮释》都藏有几十套,连价格都未标明;还有许多拆散的大部头书。扫净箱裡的蟑螂,喷上杀虫水后,我将不成套的书标价一至五折清货,断版书则按订价增值。有个北京女客听我说,上海书店拍卖旧版文学作品,四十年代文学书能拍到三、五万元一本;她细心从特价书中选了几十本旧版果戈理作品单行本,兴高采烈下楼。一本七成新的《行者思之》,是八十年代初的大陆版书,且无标价,有位外地学者来找十恶大审的控辩资料,我拿出这一孤本,开价二百八十元,他如获至宝。

鄭義開始為李波處理柴灣倉庫。(資料圖片)

 郑义开始為李波处理柴湾仓库。(资料图片)

 

日记9:开始為李波处理柴湾仓库

十一月十七日

昨夜李波来电说,因吕波阿平失踪,柴湾书库近一个月不能正常运作,他个人忙於出版业务,能否找名仓务员来帮几天忙?我便找了名通晓电脑的朋友到来协助。

我想,朋友有难理应雪中送炭,也就立刻答应了。自今日起,我与该仓务员去柴湾康民工业大厦十楼的巨流书库,顶替吕波阿平两位壮工的缺位,既要打理进货出货退货帐目,又要接单包装付运,从堆积如山的二十万本书中倒腾取书,书堆每日都要腾挪归併,在狭窄的仓房中用油压车旋转二百七十度,头一天就扭伤了腰肢;我与友人每日接听数十通电话,每日工作逾八小时,却无强积金等一切劳工福利。為了助朋友一臂之力,也都忍下了。

日记10:有心书客来支持

十一月十九日

一开舖,运输公司送到十箱书,像《张春桥狱中家书》、《我的回忆──张国燾》、《王力反思录》、《邱会作回忆录》等,未上架就被读者争先买走。相熟的友人、作家络绎不絶上门,慰问且买书。《武侠世界》老闆王学文亲自送来二十本新杂誌,声称不必找数,一点心意支持贵店。《亚洲财经》总编赵世龙说,他在这裡买过五万多元的书,听说我三十多年前在王亭之《每周经济评论》做过编译,连声「老前辈」。有个女客上门要买王亭之的紫微斗数丛书,我介绍她去上环南北行大厦的密乘佛学会选购,该店经理郑文英女士是每周经济评论的社长秘书,时隔三十多年,她已从妙龄少女升级為阿婆了。

来源:香港01

口訣:六四二十七或三九二十七

口訣:六四二十七或三九二十七

  • 孟 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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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手與血手印之間

隔著氧氣,褪去了塗抹、擦拭

出發的和抵達的,相撞在一起

記憶押著遺忘,有人視而不見

而我要讓你分明看見這無形

那曾經直接的割取和甩脫

頭顱中的火焰躍過,再一次躍過

罪啊,罪,卻學習著消失

二十七年,一整個國家的羞恥

 

痕跡,犯罪學,學會了逃跑

紮進政府裡面端坐,佯裝無辜

車隊、人群,一條細線,一根神經

被這雙用罪來滌淨的手抽走

狠狠揉捏十幾億張麵團:憤怒的臉

別過去,別過去,終於扭斷

啊,斷然的犧牲,滋養、哺育喪失

轟隆隆,呼啦啦,湧泉般壯麗

二十七年,一整個民族的酵素——

 

血手印印在天上,誰又在

誣指,是神的塑膠指紋?

我指出了,這虛無並不可取

大地之上,就這一點最後的綠

一片草尖,把無言的露珠抖落

她,托起整個天空的重量

她的一聲歎息自最深處傳來

記憶的口訣,無可挽回,也無可阻擋

從三九二十七,邁向四七二十八

 

                                         2016.5.27

【今天,六月一日,香港《明報》世紀副刊發表拙作《口訣:六四二十七或三九二十七》。口訣,大人得記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