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幻混沌灭:纪录片《喧哗的尘土》南京/武漢放映

与幻混沌灭:纪录片《喧哗的尘土》南京/武漢放映

纪录片《喧哗的尘土》南京放映

放映时间06月09日 周六 19:00
放映地点南京 秦淮区 新街口金鹰国际B座二楼(汉中路89号),G-TAKAYA书店
版权情况已授权 城市放映
报名方式完全免费,请直接空降。无法遵循观影秩序者将被永久禁止入场
乘车路线公交/新街口西站:3路、4路、9路、18路、302路;地铁一号线&二号线/新街口站:21号口,出站后沿汉中路向西两百米即达。另地铁2号线至上海路站更便捷,1号口出站后反方向行进两百米即可
咨询电话1875 1975 415

放映

  • 06月23日 周六 15:30-18:00

地点: 武汉 硚口区 古田三路和南泥湾大道交叉口,千禧城艺术中心剧场放映
费用:   免费
类型:  电影-影展
主办方:  瓢虫映像

影片描述的是中国南方小城的普通人的生活。他们有刚毕业的大学生、个体经营者、国家干部等。在这个所谓“高歌猛进、经济腾飞”的时代,这些普通人却面临着“无路可去”的窘境,也是在这个“金钱”为唯一价值观的年代,他们疯狂的梦想着拥有金钱,改变自己卑微的命运,但这一切对他们来说可能是永远没有机会。他们当然不满足当前的现状,也恐惧悲惨的命运降临,他们在挣扎。

他们打麻将、买地下六合彩、在生育孩子的问题上争吵。这一切在我看来,是他们在没有机会的境况之下的最后挣扎的种种努力。但这些努力最后面临的是他们人生中最残酷一刻的到来,那便是“幻灭”。

在这之后,大多数人会成为“虚无之物”或“机器”,颓废、疲惫的度过剩下的人生。这影片是纪录、描述他们“幻灭”之前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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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组织:瓢虫映像(微信号:puremovies)
场地支持:千禧城艺术中心
咨询微信:1507 129 1191
费用情况:完全免费,无法遵循观影秩序者将被永久禁止入场
报名方式:点击“我要参加”即可(便于主办方统计人数以安排座位)
乘车路线:地铁1号线/古田三路站C出口,出地铁右转沿古田三路前行800米,从德芭与彩虹书店穿过;公交/南泥湾大道省警官学校站:119路、329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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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哗的尘土(Floating dust)
黄文海 | 汉语普通话/湖南方言 | 2004︱简体中文︱111分钟

2003年SARS疫病前后,在湖南一座叫耀扬的小城里生存着这样一些人。宏伟和妻子经营着一家非法的麻将馆为生,却是麻烦不断。麻将馆隔壁非法同居着一对青年男女,牛振宇和王蓉,是打胎还是结婚,金钱与感情纷杂交织。阿紫下岗后几经起伏,最后开了一家按摩院,却要倚仗地痞小丘勉强维持。全城风行六合彩赌博,阿龙赌得很凶,输得一塌糊涂,但他认为没有其它出路。

这是一个纷乱无稽的底层世界,生存的悖论主宰着人们的生活,真实却荒谬。非典袭来,宏伟一家最终关了麻将馆到乡下送瘟神;王蓉无奈地打掉孩子,独自躲在黑暗的街角哭泣;阿紫和小丘在生意惨淡的焦虑中打闹,却演变成一场暴力;只有买六合彩的人们依旧狂热,但发财的梦想一个接着一个破灭。

一群年轻人在酒桌上谈论着过去、未来、生命、金钱、机会、江湖和命运;十六岁的按摩女在昏暗中力不从心地挤捏着,两具肉体在床上扭打、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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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导演闻海。2000年开始独立电影创作,多次在国际电影节获奖。

导演作品 :
2002《军训营记事》
2003《喧哗的尘土》
2005《梦游》
2008《我们》
2010《西方去此不远》
2017《凶年之畔》
2018《喊叫与耳语》/《女工》

专著:
《放逐的凝视—见证中国独立纪录片》(倾向出版社,2016年台湾)

获奖纪录 :
第16届法国马赛国际电影节「乔治斯‧德‧博勒加德」奖(2005年)。
第28届法国真实电影节大奖(2006年)。
第65届威尼斯电影节「地平线」单元评委会特别奖(2008年)。
第5届爱尔兰Wexford纪录片电影节“评委会”奖(2017年)。
第10届华语纪录片节长片组竞赛单元 季军(2017年)。
第九届法国POITIERS国际纪录片电影节最高奖(2018年)。

参展纪录:
第12届卡塞尔文献展(2007年)。
第14届巴黎蒙特耶纪录片电影节,举办「闻海作品专题展」(2009年)。
伊比利亚艺术中心「亚洲路标」艺术展(2010年)。
第10届上海双年展(2012年)。
台北当代艺术馆「罗莎的伤口」(2017年)。
美国纽约古根海姆当代艺术馆『1989年之后的中国与艺术:世界剧场』之“开机—电影中国”项目(2017年)。

评委:
首届独立电影基金评委(2011年)。
第五届云之南纪录影像展竞赛单元评委(2011年)。
第10届北京独立影像展纪录片竞赛单元评委(2013年)。

策展:
创办『中国独立纪录片研究会』(2014年,香港)。
参与策划「亡命中国」、「飞越疯人院」、「情欲中国」等中国独立纪录片展映 。
『决绝—1997年以来的中国独立纪录片展映』(2017年,香港),为主策展人。
美国纽约古根海姆当代艺术馆『1989年之后的中国与艺术:世界剧场』之“开机—电影中国”项目(策展助理)。

王巨/捡拾那些凝固的血迹——纪念“六.四”29周年

 

捡拾那些凝固的血迹——纪念“六.四”29周年

王巨

总有一天

他们会

浮现在世人面前

露出欣慰的微笑

               ——题记

“你应该去看看他。”

有人这样对我说。我庆幸遇到了这个人。当我四处打听,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我想要找的人时,那个人向我介绍了他。

“一看到他,你会被一种极其深沉的孤独吸引住,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他极其古怪,是一个很特别的人。怎么说呢,简直就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幽暗洞穴。真的,他就是一个神秘的洞穴,引诱着你急于要去了解探索。甚至,你一走进他那间小屋,就会陷入一种迷幻的境地。“

当时我不以为然。因为曾经有人向我推荐过一些人,把那人说得玄之又玄,结果见到本尊后,却大失所望。

“他住在哪里?“我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

他告诉我一个地址。他像是知道一切似的,用一种奇怪的目光审视了我一会儿,像是在猜察我在想什么。最后,他补充说:

“去见他吧。他是一个谜,一个很难让人猜透的谜。我相信,他正是你想要找的人。”

 他的话语如此肯定,我呆立在那里。当我醒悟过来,他已消失在人海中了。这时我才意识到,他像个虚幻的影子,突然来到我的面前,又消失不见。我站在那里,傻傻的有点不知所措,怀疑是否真有这么一个人,一个让我想起来容颜模糊的人,身影飘忽地来到我的面前,向我讲了这番话。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低下头看了一眼。我手中确实留有他给我的纸条。我又急忙抬起头,再次扫了一眼大街:两边高耸的楼群下,是熙熙攘攘的嘈杂的人群。再远处是灰蒙蒙的天空。那个人早已不见。一种好奇心驱使我想探知这个谜底。我是一个喜欢猎奇的人,不是吗?

我一边看着纸条,一边按照上面的地址去找“他”。 就这样我唏哩糊涂地走进了他的生活。他是谁?是我要找的人吗?

我多方打听,了解到他是一位收藏家。虽然他以拾荒为生,但在他那处破旧的堆满废品的房子里,收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宝贝。有小偷曾翻墙入室,想盗窃那些宝贝,据说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找到。黑帮曾经想绑架他,想逼出他藏宝的地方。他不知道使用了什么魔法,把那帮人给吓得逃了出来,抱头鼠蹿,比兔子跑得还快。从此,再没敢有人擅自闯入他的房间。又有人说,他是一位特殊的收藏家,那些翡翠玉石之类的东西,即使价值连城,都不在他的眼里。他的收藏,在常人看来,是极其普通的一些东西,但他却视若珍宝。没有人知道他收藏那些东西的用途,他也从来不对人说。他是一位孤独的老头,住在一间破旧的小屋里,从不与人来往。他一直一个人生活着,没看见过有人走进他那间小屋。

  “他是一个日夜颠倒的人。夜里不睡觉,总是一个人关起门,在房间里不知倒腾什么。每当夜深人静,他的房间里会传出一些古怪的声音来,像是闹鬼似的。”

他的邻居们这样评价他。多年来,我是第一个走进他那间小屋的人。他为我开门时,首先吸引住我的是他那双眼睛。他显得消瘦,脸色苍白,深陷的眼睛里像是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灰雾里却闪现着怀旧的超现实的光芒。他像是看着你,又像是没有看。他那眼神,像是看见一个幻影,而不是一个真实的人。他的眼睛里蓄满了忧伤,甚至可以说是悲怆。透过这些悲伤,你再往深处看,里面充满了无数的魅影。

 “你终于来了。”他这样对我说,像是我们曾经有约似的。他的语调是低沉的,凄楚的。“我等了你很久。”

我感到纳闷。我想问他:你怎么知道我会来?我们认识吗?还没有开口,他已转身向屋里走去。我只好跟着他跨进了这个神秘的院子。穿过院子里堆放的破烂,来到那座老屋前。我扫视着这个房间。这是中国传统式的平房,一进门是堂屋,左右各一间房。整个房子保存着原来老式样子,青砖灰瓦,木门花窗,散发着怀旧的气息。

  “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可以这么说,但不确切。”

  “此话咋讲?”

  “以后你会明白的。”

他用一种知晓一切的目光看着我,我感到迷惑了。此人确实很怪,他让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如果你想知道这一切,就留下来,住几天吧。”他主动向我发出了邀请。当然,我欣然答应了。这样,我便能一窥其神秘。在他卧室对面,一个多年没人住的房间。他推开门,我看见里面只有一个简易的老式木床,还有一个小书架,摆放在上面的几本书,落满尘埃,多年没人翻动过了。

“这间房,我一直给你预备着,就等你来呢。”

我再一次吃惊地看着他。我们四目相对。这双眼睛似曾相识?我在记忆深处快速地搜索了一遍,没有找到相匹配的信息。也许,他的记忆出了错误,把我当成他曾经认识的一个人了。

“随着岁月流逝,人们都在遗忘。”

他不无悲哀地说。

晚上,我们一起用餐。在一盏昏暗的灯光下,我们对坐在一个老旧发黑的木桌前。他很少说话,总是陷入一种极其深远的沉思状态。四周是如此的寂静,像是一对老鼠,我们听着彼此吃饭发出的齿啮声。在这一特别的氛围中,我似乎忘记了姓甚名谁,不知身置何处,怀疑自己是否还存活在这个世上。

饭后,我看着正堂壁龛里摆放的东西,终于找到机会切入正题:

“那里摆放的是什么?”

“国宝。”他说。

“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他说。“我等你来,就是想让你看看的。”

我终于忍耐不住,问道:

“你知道我是谁?”

他看着我,笑了笑。

“当然知道。”他说。“天下无人不识君。”

他这样一说,更把我弄糊涂了。我是谁?真有这么大的名气吗?

他带我来到壁龛前。那个壁龛里,放着一个十分古旧、雕刻精美的木制底座,不知是什么木质,散发出一种恒久的清香。底座上精心地铺垫着一块红绸,上面摆放着一样东西,既不是珍贵的美玉,也不是罕有的舍利,看上去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卵石。

“这是……”

他拿出那枚卵石,用拇指和中指捏着举起来。

“你看,这是一块什么石?”

“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你再仔细看看,上面有什么?”

这时我才发现,石头里有几枚暗红色的东西,形状像蝌蚪。

“这是血石。”

“是那种名贵的鸡血石?”

“不是鸡血,是人血……”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

“人血?”我说,“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血石。”

我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石头,对着灯光看。石头里有滴凝固的血,像是渗进去的,在灯光的照射下,还显得殷红殷红的。他接过那块人血石,放回原处,显出极为痛苦的样子。

“这枚人血石,是从哪里来的?”

他没有吭声,迟疑了一会,又拿起一块布片。那是一块白色的布片,像是从衣裙上撕下来的。上面有雪花形的图案,也是红色的。我心里一惊:

“这又是从哪里来?”

“一位白衣女子……“

他嘴唇哆嗦着,由红变紫,痛苦地说不出话来……

我的心情也变得异常沉重。

“你还收藏了些什么?

他从一个架子上拿出一个老式硬皮箱,放到桌子上,打开盖子。里面摆放着一些鞋子,帽子,头发,自行车铃,手把,链条,车把,还有一些衣物……等等。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上面都沾满了血迹……

“你都收藏了这些……“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们被强权掩埋了,被人们遗忘了。但是,这里每一个对象,都浸洇着他们的血,都有一个不灭的灵魂……“

看完他的收藏后,我心里感到异常沉重。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我久久不想说话。他盯住我的脸看。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肯定像死人的脸。突然,我眼皮发沉,直往下坠,感到疲累。恍惚间,我感觉到四周有许多眼睛在盯着我,它们都张得大大的,像是在对我进行催眠。

“你累了,早些休息吧。“

灯光异常昏暗,还闪了几下,像是要灭的样子。我们互道晚安,此时我觉得自己置身于一种幻景中。

 “但愿你做个好梦。”

他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极其认真地对我说。

这是我一生中度过的最奇特的一个夜晚,也是做梦最多的一个夜晚。不知哪来的那么多梦幻,这些梦幻仿佛不是我的,是有人把它们注入了我的睡眠中,仿佛它们独立存在似的。这一夜是如此漫长,仿佛没有尽头;而那些梦幻层出不穷也仿佛没有尽头。整个长夜贯穿着梦境,亦真亦幻,仿佛我不曾睡觉,又仿佛我一直睡着,从真实世界走入虚幻;或者反过来说,从虚幻世界走入真实。谁能说的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幻呢?总之,这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夜晚。可能因为过于困倦,我一躺下仿佛就睡着了,但又感觉仿佛还醒着。不多时,我被什么声音惊了一下。我听到堂屋有响动声,有昏暗的光线从门缝照进来。透过门缝,我看见供桌上点燃几支蜡烛,有个人跪在地上,两手合十,在默默地祈祷。他的身影投射到墙壁上,像个诡异的庞然大物。我静立在门后,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嘴唇蠕动着,发出嘟哝嘟哝的声音,像是默念着一些人的名字,那名字很长一串,像是念不完似的。他念那些名字时,像是在诵咏神灵般虔诚。我突然有一种幻觉,仿佛看见一群类似人形的影子在他身边跳跃。他默祷完毕,起身,像是丢了魂魄似的,僵直地走进对面的卧室去了。那个人是他吗?我没有看清。

我一边想着刚才看到的景象,一边又躺回到自己的床上。这是梦境,还是真实情景,我说不清楚。我是否起床下地,还是一直躺在床上,我说不清楚。我躺着,一闭上眼,便听到嘈杂的喧闹声从远处传来。我一睁开眼,那些声音消失了。我睡着还是醒着?我倾听着,只听到院子里刮来刮去的风声,好像还有零零星星的雨滴声。我真听见雨滴声了吗?雨滴被风刮得飘来飘去,有时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扑椤扑椤的声音。我听着外面的风雨声,不知不觉地又睡着了。(是睡梦中的睡梦?)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堂屋有人在说话,再次起身去看,是几个年轻人围坐在桌前,在谈论着什么。他们眉飞色舞,意气飞扬,似乎在大声争论着,但我听不见他们的声音。他们仿佛是梦中之人。他们讨论完毕,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他们把一块白布撕成几条,各自咬破手指,在布条上写上“自由、民主、人权、绝食”等血字,裹系在额头上,起身匆匆离去。

屋子里再次变异常寂静。我再次听到风声雨声,还有雷鸣声。那雷像是从长空滚过,像一巨大的冰块炸裂开来。响雷过后,一片死寂。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止了。

不一会,院子里响起杂沓的脚步声,堂屋的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几个人影闯进屋里,他们吵吵嚷嚷,像是抬着什么东西。由于慌乱,他们总是磕碰着一些物体。

“轻一点,把她放到桌了上。”

是一位女子,她披散着头发,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双目紧闭,洁白的衫子被鲜血染红了……

我突然惊醒,发现自己刚才做了个可怕的梦。

我真的醒来了吗?我听见雨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那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古代记时的漏滴。这些声音在对我催眠,时空停止了膨胀,仿佛在收缩。

睡梦中,我感觉有人来到我的床前,我想看看是谁,却睁不开眼睛。我听到有人说:“他睡着了。”

另一个人说:“让他睡吧,别打搅他。”

我又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我看见一位白衣女子轻飘飘地走进来。她在我的房间里走来走去,像是在寻找着什么。我敛声屏气,假装睡着了。她在柜子里翻寻着,找到一条头巾,塞到胸前,想堵住流血的伤口。她来到洗脸盆前,用毛巾擦了把脸,对着摆放在柜顶上的一面圆镜,梳理着头发。我透过镜子,看见她的脸。她的脸像雪白的纸,没有任何表情。她剪掉了长发,留成一个齐耳发式。她甩了甩头发,显得格外精神,充满朝气。她对着镜子,左右审视了一下自己,然后轻盈地走出去了。

这时,我听见远处传来了喧闹声。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想看个究竟,起身出门,寻声而去。来到大街上,街上有游行的队伍,我跟着他们走,来到了广场。那里人山人海,喧闹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有人在静坐,有人在演讲,有人在弹唱,有人在呼喊口号,整个广场沸腾着……

突然,传来了枪声,还有坦克向人群冲来。有人喊叫,有人奔跑,有人倒下……这时,他看见了那位女子,她站到一个高台上,举着火把,面向冲来的坦克和黑压压的枪口。她的胸膛被子弹击中,飞出一朵朵血花……我向那女子奔跑过去,怕她倒下,想把她接住。当我跑到她身边时,突然,那广场连同所有的人在我眼前消失了。四周被烟雾笼罩。此时,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感到惊惧与孤单。

 “那个女子呢?那些人呢?他们都哪去了?”

我四处游荡寻找。四周一团混沌,我仿佛回到了宇宙的初始状态。这时,我听到了婴儿的哭泣声。这是一位刚诞生的婴儿,他躺在地上,四肢晃动着,张大嘴巴啼哭。在他的不远处,一位妇女倒在血泊中。我将婴儿抱在怀里,婴儿停止了啼哭,在我怀中睡着了。可能是受了惊吓,在睡梦中不时地抽搐一下。

 “苦命的孩子!”

我看着怀中的孩子,喃喃自语。

“孩子,你怎么了?”

“我找不到家了。”

“你的家在哪里?”

“就在前面,但是它消失不见了。”

我上前安慰,但那孩子哭得更加伤心。

“妈妈见不到我,会伤心死的。”

这时,我看见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他们在街头流浪,寻找着自己的家门。

“难道你没有发现,我又回到了自己的童年?”

他两眼直直是盯着我看,那眼睛里放射出超历史的怀旧的光芒。

“你是说,我遇到的那个孩子就是你?”

“难道他长得不像我吗?”

“有些地方像。”

 “那个孩子就是我。我正以一个孩子的眼光看着你。当时,你准备带我离开的时候,中弹倒下了……”

 “不,我没有倒下,我一直领着那个孩子,寻找他的家。”

 “他的家,就是你现在待的地方。”

 “那他的妈妈呢?”

 “他是一个孤儿,没有妈妈。”

 “你把我弄糊涂了。”

 “你看见了吗?那个人在梦游,他闭着眼,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

 “像个幽灵在游荡。”

 “他四处搜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样走下去会出事的。”

 “说不准他就是个幽灵呢。”

 “我们离他远点吧。”

 “你看,有个人向他走去。”

 “他拉住了他的手,往回走。”

 “嘿,你看,他像个听话的孩子。”

 “也许他就是个孩子呢。”

 “那个人要把他带到哪里去呢?”

 “会不会把他带到地狱里去。”

 “哎,你看,他们俩像是变成了虚幻的影子。”

 “也许,他们走进了一个梦境里吧。”

 “你是说,他们不是真实的人?”

 “是的,也许他们只是我们臆想出来的人。”

 “那我们又是谁呢?”

 “也许是另一个人的幻象吧.”

 “你看,他就坐在电脑前,一边思索,一边用两手指打击着键盘……”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曾经睡着过。朦胧中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辗转反侧,像个万花筒似的,每转一个方向,便看到一个不同的情景。这是一种清醒,还是一种睡眠,我说不清楚。总之,我觉得自己又在现实世界,又在梦幻之中。

 “我看到了许多活生生的面孔,都是数十年前消失的面孔,他们永恒地停留在过去的年代,永远活在青春期。他们验证着不老的神话,验证着什么是永恒,他们用自己的热血书写着自由,用生命之火驱除黑暗,照亮古老的大地……”

我站在空阔的广场上,大声呼喊:

“这里有人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四周回响。夜空灰暗低沉,星光稀疏黯淡,显得遥远而高冷。它们离这个世界太远,听不到我的喊声。人们在沉睡,也听不到我的喊声,也许他们在虚无的梦境中正享受着幸福时光。

我在无人的街道上徘徊,久久地徘徊……

 “你为什么总是独来独往,融入不到这个社会中?”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你想要什么?”

 “在这个低俗的世界里,我的灵魂无处安放……”

 “你想寻找永恒吗?”

 “我在想,我为何来到这个世界?我来这个世界要干什么?生命的意义在哪里?”

夜色中,一个孤独的幽灵在大街小巷里游荡。他看不见人,人们也看不见他。他先是站在路边,看着马路中央,看得十分痴迷。突然,他的头脑里闪现出一个景象,一个多年前他曾经历过的一直想回忆起来的景象,他走下路基,向那条十分宽阔的路中走去。车辆来来往往,从他身边疾驰而过。他走到路中,面对疾驰而来的车辆迊面站立。是的,那个人曾经这样站过,面对的是一组前来镇压学生的坦克……

“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站在那里,问着自己。

清晨,一缕曙光照进窗户,我张开眼睛,那些幻影依依不舍地消失了。一道阳光斜斜地投射到墙壁上,阳光里有尘埃在浮游。我又静躺了一会,听到堂屋有走动的声音,才起身出去。

桌上已摆好了早点。

“睡得好吧。”他问。

“怎么说呢,整夜仿佛在做着一个长长的梦。”

“是庄子梦蝶,还是蝶梦庄子?”

“可能两者都有吧。”

“也许你看到的是镜子里的自己。”

“你是说量子纠缠?”

“也许是吧,但有所不同。”

“有个问题我想请教。”

“什么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看望你?”

“是一种感觉,觉得有人会来。”

“是第六感?”

“也许是一种更多、更微妙的感觉。”

他抬起头看着我,想猜测出我内心里是怎么想的。他那混浊的眼睛始终闪现着怀旧的光芒。

 “能说说你自己吗?”

 “没什么好说的。”

 “你隐姓埋名,一直过着幽居的生活?”

 “你不也是这样吗?”

他再次抬起头看着我。这时我发现,他的眼神有些熟悉,多年前我曾在哪儿见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了。

 “那年那月那日,你曾在广场上……”

他没有听我说,而是侧耳倾听着院外。有辆三轮车突突地开来,停在院门外。有人走进院子里,是回收废品的人。

 “你慢慢用餐,我去看看。”

他说着,起身走出了房间。

他说,每天夜里,他听见他们在诉说,在哭泣。他说,总有一天,他们会唱歌,会听到他们的笑声。

“终于,我看见了你。你在天空中展翅翱翔,在花丛中流连戏舞,在水中自在游弋,在丛林中快乐跳跃,在草原上尽情飞腾,在大漠中自由徜徉……”

昏昏沉沉的夜。一盏孤燃清灯,一方老旧木桌,一叠方格稿纸,那个人独坐在静夜里,用一只老式钢笔在书写。

“难道你想不起来了?你曾抱着一个受伤的女子,来到我家……”

我在脑海里搜寻着:路边堆叠在一起的自行车,车堆上横躺竖卧的尸体,人们奔跑的身影,滑过夜空的枪声,一位护士蹲在路中央抢救倒在血泊中的学生,被坦克碾压成血浆的尸迹……难道我患了失忆症?

 “那个女子胸前中弹,白衫上染满了血……”

 “让我想想……”

 “它像蝌蚪,把它放进水中,也许还能活过来。”

他在一个透明的玻璃杯加了水,将那枚人血石放了进去。我们静静地观察着。那滴血在卵石中变得异常鲜红,像是一滴新鲜血液。这时我发现,他紧盯着卵石的眼睛似乎有一种魔力,在施着什么法术。他的嘴唇蠕动着,不知在默念着什么。他进入了一种神秘、超时空的状态。卵石上冒起一个小圆泡,像是有一个小孔。小圆泡离开卵石,浮起来,漂到水面上。那滴血沿着孔道慢慢地往上溢,形成一条红色的细丝,像温度计般向上攀升着,最后那滴血一下子钻了出来,先是在杯水中漂动,变化着形状,慢慢地变成人形,我惊奇地凝视着。它变成了一条美人鱼,在杯水中游了一圈,向上猛冲,从杯中一跃而出,跳到地上,变成那位穿着一袭白衣裙的少女……我惊呆在那里。那女子笑盈盈地向我点头致意。

 “你好!”

 她大大方方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好。”

 我惊慌地应答。

 “我观察你很久了。”

 “你是那位胸口中弹的白衣女子吧?“

 她笑而不答。

 “当时你举着火把,站在高台上……”

她仍微笑着看着我。

“人们把你抬回来,你已经死了。”

”不,自由女神是不会死的。”

“你说的对,她永远不会死的。”

“你一直在惦记着我,所以,我来看望你。”

“你看,六四过去那么多年,那些英烈的血仿佛白流了,我们现在仍生活在黑暗中。”

“请坚守信念,他们的血不会白流,光明最终会战胜黑暗,自由女神最终会降临这古老而充满苦难的大地……”

一排坦克隆隆地驶过长安大街,那个上身穿着白衫的人走到路中间,挡住了坦克的去路。坦克想绕过他,他左右挪动着,一直挡在坦克的前面,迫使那队坦克停了下来。一位外国记者拍下了这一幕。他被称为坦克人。这是人与坦克的对决。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他看着我问道。

“不知道。”我说。

“你当时没有站到坦克前?”

“你是说那个坦克人是我?”

他拿出那张照片,指着上面的那个人让我看。

我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

“那个人不是我。”我抬头又看着他。“倒是和你长得有点像。”

“也不是我。”他说。“我没有那样做过。”

“那个人究竟是谁?”

“他下落不明。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们一直在找他,却没有找到。仿佛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也许他死了。”

“不会。他永远不会死的。”

“你说的对,他不会死的。”

我们都沉默了,各自陷入对往事的回忆。我们都在想:那个走到路中挡住坦克的人,是我还是他?我们不约而同地又抬起眼审视着对方,同时开口说着同样一句话:

“当时我看见你穿着一件白色上衣,两手提着东西,走到路中央,逼停了坦克……”

“我记不起做过那件事……”

“没错,你就是那个坦克人……”

“你我难道是一个人?”

我们看着对方,像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原来我们是一个人的两个影子……

 “我听到履带碾轧的咂咂声,听到人们惨痛的嚎叫声,听到躯体被压成肉酱的叽叽声,听到子弹射入胸膛的卟卟声,听到人们慌乱奔跑的脚步声,听到有人倒地的扑通声,听到愤怒的咒骂声,听到告别人世的低吟声,还有悲痛的哭泣声……“

路边层层叠叠地堆放着许多破损扭曲的自行车,上面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惨淡清冷的星光静静地照在上面,显得一片死寂。突然,自行车堆动了一下,接着又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开一条缝,慢慢地爬了出来。是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从车堆一点一点地爬下来,沿着大街向前爬去。他像条虫子,爬得很慢,在地上拖出一条浓重的血迹……

“就这样,我在路上爬行,再没有站立起来。有人说,你跌倒了,他们想把我扶起来,可是我的两条腿不听使唤,怎么也站立不住。我听到有人说,我是被惊吓成这个样子的。我有那么胆小吗?原因是我不记得自己曾经站立起过。从那以后,我已习惯了爬行的生活……”

“你没有死,对吧?”

“直到现在,我都说不清,自已是否还活着。”

“你坐在我的面前,正在和我交谈,不是吗?”

“是的。”

“那么,这说明你还活着呢。”

“这说明不了什么。”他看着我说。

“为什么?”我反问道。

“因为二十多年前,我亲眼看着你死去了。”

“你是说,我已经死了?”

“对呀。”

“我既然死了,为什么还能坐在你的面前呢?”

“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四处游荡的冤魂……”

“那个影子总在我眼前晃动,她从没有消失过。”

“那个白衣少女吗?”

“是的。人们说,在广场上都曾看到过她。她在人群中若隐若现,那双大大的眼睛总是在看着我……”

“这也许是一种幻觉。”

“不,不是幻觉。她就在那儿,不远不近,若即若离……”

“也许你说的对。”

“现在,她又出现在我的眼前了。”

    他听到敲门的声音,声音怯怯的,很低很低,似有似无。他起身查看。门外站着一个小男孩,仰起头,看着他。

 “孩子,你找谁?”

“找妈妈。”

“这里没有妈妈。”

“我找不到家了。”

“好吧。叔叔带你去找。”

他领着那个孩子,踏上寻亲的路。在路上,那孩子看见一枚美丽的卵石,捡起来,对着太阳照。

“叔叔,这石头里藏着个小人儿。”

他接过那石头,看着。这块石头他曾在哪里见过,一时想不起来了。那半透明的卵石里有一个人形,像母腹中蜷缩的婴儿。

“这是一枚人血石。”他说。

“那里面的小人儿是谁?”孩子抬起头,看着他。

他先是抿紧嘴唇,眨动几下眼睛,像是从极其幽深的回忆中回到现实中。他望着那枚卵石,像是看着初始的宇宙。他沉思着说:

“是人类之母。”

 “是全人类的母亲吗?”

“是的。孩子,把它收藏好,这样你就能找到妈妈了。”

他把那枚卵石放在孩子的掌心上,孩子紧紧地把卵石攥在手中。这时,他们发现,身边出现了许多人,都和他们一样在赶路。有成群的失去母亲的孩子,有孤独的老人,还有年轻有为的青壮年。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汇集到这条路上。这是一条通向天外的路。人们说,沿着这条路走下,会走进人所向往的“自由之门”,那里有一位女神,高举着火把,在照亮黑暗的世界。突然,有人高喊:

“快看,天门开了!”

他们驻足凝望,天边的晨曦中,他们看见一位高大的母亲,用慈悲的目光凝视着他们,她伸出双臂,张开博大的胸怀迊接迷路的他们,脸上闪耀着甜蜜的微笑……

 

                           2018.4.30-5.15 作于普莱诺

附:在美 “六四“话题实录。

  • 丁先生(重庆人,留美博士,男,35岁):我姥姥家住在广场附近。六四时,军人发射催泪弹,学生们跑进我姥姥家,用水洗眼睛。
  • 阿美(广东人,服务员,女,年龄不祥):那时我在上中学,我们的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句声援学生的话,被开除了。
  • 周师傅(湖南人,男,45岁):我的家在农村,对六四没有印象。
  • 洪老板(四川人,在美开川菜馆,男,50多岁):关于六四嘛,学生纯粹在胡闹……
  • 老板娘(四川人,50岁,小学文化):那时候,我们在摆地摊,一阵风,把我们的布蓬给吹倒了……
  • 王先生(北京人,六四时来美,大赦拿到绿卡)当时医院里到处是死伤人员,那些尸体太平间摆不下,放在医院的过道里。
  • 熊经理(台湾人,60多岁)学生闹事,国民党从来不镇压,只有大陆政权,才对学生开枪……

六四政治笑话:此地无尸300具

此地无尸300具
面对天安门母亲及更多的受害者,要求公布六四大屠杀真相及追究屠城责任的压力,邓小平李鹏陈希同等人想出一个花招:在长安街上题写道:此地无尸300具。数日后,又有军人在旁边题写道:戒严官兵不曾杀。

子弹与小白鼠
记者问:“六四时为什么使用坦克和真抢实弹而不选择使用橡皮子弹!?”李鹏:“因为我军的橡皮子弹储量不够用。” 记者问:“为什么不选择枪杀小白鼠做示警?!”邓小平:“因为当时北京的学生和市民示威的有两三百万,全国有四千万人次,政治家做实验哪里能找到那么多小白鼠。”

昏军不怕戒严难
昏军不怕戒严难,屠城京都只等闲。六部路口腾声浪,坦克轰鸣碾红丸。
金水桥畔烈焰暖,天安门前尸骨寒。更悲长安千米血,双军*争赴人肉宴。
*双军指杀人最多的两只部队:38军和空降兵15军。

有种的站出来
温家宝曾经三次提出平反六四,当时反对最激烈的是欠有血债的薄熙来。而邓小平,杨尚昆,李鹏,陈希同,袁木及参与大屠杀的士兵都一直在撇清六四和自己的关系。全国人民想知道如今试图阻扰平反六四的是谁呢?有种的就站出来!

無題六行/孟浪

無題六行

孟 浪

【作者前記】日前「銅鑼灣書店事件」風波又起:我的老友桂民海(阿海)成為上週末發生的、被西方媒體稱作「北京快車劫持案」的受害人——1月20日桂民海在兩名瑞典外交領事人員陪同下搭乘列車前往北京就其出現「漸凍人」病狀進行醫療檢查,途中桂民海遭中方人員登車當著瑞典外交領事人員的面強行劫走,釀成目前正在延燒的外交事件。以《無題六行》記之,感之嘆之。

 枱上枱下:震耳欲聾的沉默

化作無聲的喧囂:抬上抬下!

 

李波上布滿看不見的機製細紋

民海的不滿,被加工成無力?

 

斯德哥爾摩無病無患無症狀

這一程的哥德堡號升起求救的煙……

 

                                       2018.1.25 二稿

注:李波,與桂民海同為「銅鑼灣書店事件」主要當事人,目前已從媒體和公眾視野中「銷聲匿跡」。民海,即桂民海,他是瑞典籍公民。哥德堡號,係瑞典與中國交通史上第一次到訪中國的商船;哥德堡也是桂民海1990年代初中葉在瑞典居住的城市,他當時在哥德堡大學歷史系攻讀博士學位。

 

孟浪/無 題

 

孟浪

你說,打撈起一筐天

我說,打撈起一筐空

他聲音更寥闊,說他打撈起一筐天空。

 

我們還在向下探聽、窺看著

嗬!雲雲云云,滾滾冒上來——

人類的嘴,一口最危險的深井?

 

一筐天被貼上了封條

一筐空,流竄著人籟……

 

他的聲音黏满星際

一筐天空遭輕鬆提起

針孔架起的軲轆上,人頭林立。

 

井索,也被提起來了

抓住它,抓住它

結繩記事的時代重又來臨。

 

 2017.9.12 / 10.21

孟浪/祖國

 祖國2017  

孟浪

反對祖國
反對國家

反對——祖
反對——家

反了!——不對!
祖國是一團屎
國家讓它香起來

所以,我不說
因為我和祖國無關
我和屎無關

但我也不能不和你在一起
踩著祖國、踩著屎
嘀咕:高尚,高尚!

               2017.10.1

艾鸽经典诗句集萃

飞禽过目皆无缘,韵士一眼寄秋眸。——艾鸽和崔颢《黄鹤楼》

花尽衬悲凉,空有芳萦绕。
携梦寻觅雪野春,
自带一身俏。《卜算子:咏梅》

空怀枉恋千百度,不经意间,秋眸帘开,竟是梦中慕。——和辛弃疾词《青玉案》

即便不知春何时,物逸稀为俏。——卜算子《咏梅》

你口中的母语是我唯一的祖国,当我们接吻时就回到了故乡。——《恐怖年代里的玫瑰》

嫦娥朝朝思下凡,情郎夜夜慕升天——《中秋倚月》

春风不理人寰事,按时催得冬雪瘦。——诗评天下美女

严寒千尺冰,奈何一树情。《春柳赋》

卷舒动含秋,萌生静有春。《夏荷赋》

自甘孤与寂,只为秋波红。《秋枫赋》

几许相思泪,梦春春留步。《冬梅赋》

地球可以没有天堂,但不能没有巴黎。——《巴黎世界的首都》

艾鸽经典诗句(二)

天生我才难埋没,磨难乃是试金石。——《和李白将进酒》

人生得意须淡定,即便金樽空对月。——《和李白将进酒》

无颓废者成大器,笑饮苦涩三百杯。——《和李白将进酒》

古来多少圣贤梦,唯有才俊留其名。——《和李白将进酒》

此情若是天注定,人寰不解又如何?——《和普希金致大海》

且将经典留空间,莫信海天不容人。——《和普希金致大海》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不是宇宙的开始,
不是时间的消失,
是你的眼睛到你的嘴唇:
你发现了我却说不出我爱你。

——《和泰戈尔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无耻是无耻者的最高境界,
善良是善良者的最低底线。

——《我质疑》

香消玉碎无微暇,
日月骤过有轻吁。

——《和曹雪芹红楼梦咏梅诗》

宇宙间至少有两颗星星是永恒的,
那就是我所爱者的眸子。
——《活灵》

永不坠落的除了星空,
还有我的天韵。
——《活灵》

远道而来的陨石啊,
不要撞击我的遐想。
——《活魂》

孟浪/降龍記

降龍記

孟 浪·

他是長城頂上的那一位
他說要降服這一條惡龍
他說:大家一起來啊,一起來

龍,顯著威,正發著惡
兩千多年和二十多載
都是同一襲龍袍甲殼的不堪

他可能又是徒手搏鬥的一位
只有筆,和紙,和鍵盤
熒屏上映出他狠狠揪住了龍鬚

北京,北京,龍的蛋
他說:大家一起來啊,一起來
大家是洶湧的人影兒

他是一個他,十個他,百個他
千萬個他,無處不在
長城內外降龍的怒吼千萬擔

龍鬚燃作了煙,龍蛋已壞
人影兒,人影兒,正在站起來
龍跑著它的龍套,最後一齣爾爾

他是長城腳下的那一位
他說他失去了氣力時,才長出氣力
正好讓大家一起來啊,一起來

2017.7.14

(原載2017年7月16日香港《明報》,該期也同時刊出香港詩人崑南、中國詩人浪子為紀念劉曉波殉難所寫的詩作。)

阿钟/他死了

 

他死了

阿钟

(一)

一个人死了

但却活着

而这个国家

却成了死人的国度

 

要是我们还活着

为什么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2017/7/13

(二)*

书很厚

清风一缕只是一缕

失血的天空

是无尽的雨水

 

应该有飞雪

这是如火的七月

应该有飞雪冰结的人心

 

清风一缕只是一缕

从厚厚的书中溢出

 

这是一个死人的国度

只有一个人活着

被推进了焚尸炉

 

一缕清风

从厚厚的书中溢出

失血的天空下

这些死人继续野蛮生长

一缕清风助长着火势

书很厚

如火的七月

依然看不到飞雪

2017/7/14

*刘晓波逝世第二日

张朴/我等待着,这一天……

我等待着,这一天……

张朴

我等待着,这一天……
百万人涌上天安门广场,
高喊你的名字──刘晓波,
对准中南海门前的石狮,撒尿。

我等待着,这一天……
一个士兵,瞬间,
掉转枪口,
把独裁者的胸脯,打烂。

我等待着,这一天……
初生的婴儿,笑脸张张,
能够沐浴在,
没有雾霾的阳光下。

我等待着,这一天……
当我说,我是中国人,
将会有一种挣脱锁链后的自豪感,
如同站在山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