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之行 (三)(四)

白夜

(三)

毫不夸张地说,菲律宾阿基诺(以前的马尼拉)机场是我见过的最破败的机场,还不如中国70年代一个县城的公共汽车站。在出口等贝岭时,本想买点零食或点心充充饥,虽说吃过飞机餐,毕竟现在已经下午7点了,小卖部的食品却像放了很久的样子,包装袋蒙着黑乎乎的尘埃,一下子就饱了。

走回那个出口,坐在摇摇晃晃的排椅上,我向阿尼蔻确认,从台北来的航班只有这一个出口吗?她肯定地点点头。马尼拉机场的接机处不在航站楼内,而是在航站楼对面的一排长亭。每个出口都有警卫把守,几张排椅没几个可以坐,能坐的,也都残破不堪,旁边有一个卫生间,也一样残破不堪,卫生条件尚可。

已经过了近一个小时,航班延误了吗?如果不是这个出口呢?如果他不会用机场WiFi呢?我在两三个出口之间来回徘徊,不敢走远,阿尼蔻看出我的焦急,不时抬起头给我一个灿烂的笑脸。一梁已经在附近遛了好几个圈了,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拿起相机把我们这个出口拍下来,给贝岭发了微信。几分钟后,我又听到上次在芭提雅的热切呼唤:“一梁,一梁!”

我们都不约而同地从排椅上弹起来,贝岭正在航站楼门口向我们使劲挥手。他身边是两个拉杆箱,黑色的汗衫,黑色的裙裤,头发束成一个马尾辫,一只手臂还挎着一件黑色外套,他还在和航站楼门口的警卫在争执什么,我们不顾这边出入口处警卫的阻拦,飞奔过去。

其实航班是按时抵达的,我们把出口搞错了,而他迟迟上不了网,双方无法联系,好不容易登上微信,他按一梁发去的照片对比我们所在的出口,发现每个其实大同小异,众里寻他,蓦然回首,却看见我们几个在对面的排椅上东张西望。而他由于违规乱窜,正被警卫盘查。此时的贝岭已是满头大汗,没有了初次见面时的翩翩风采,不过一瞬间,所有的等待、寻找、焦虑都被重逢的喜悦冲得烟消云散。警卫看到我们,也不再纠缠,两个男人一人拖一口拉杆箱找到面包车。

  “Stop!Stop!”谈兴正浓,贝岭突然想起什么,拼命喊司机停车。司机嘎一声把车泊在路边,贝岭一头撞下去,打开后备箱,发疯一样在里面翻腾一通,垂头丧气地说,没有,没有!“白夜,你注意到我的黑色外套了吗?这可是我唯一的行头。”

一场虚惊!原来他上车时顺手把外套搭在座位靠背上,为了让座,又往里挪了一个座位,车内光线不明,他以为把衣服丢了。贝岭节俭成性,这件黑棉布的中式盘扣上衣,的确在很多不同的国际性场合出现过,如果去谷歌图库里搜索一下,我估计半数以上的照片都穿的是这件衣服。

似乎经过这场风波,突如其来的紧张把大家的疲倦调动了起来,车内安静下来,我开始注意车窗外的风景。车速很快,大部分路段没有路灯,车灯横扫之处,可以看到飞速后退的树木、破旧的房屋、凌乱嘈杂的夜市,以及偶尔停着的中型卡车。这种情景,似乎只在怀旧电影或我童年的记忆中出现过。

                        (四)

车停在一家餐厅门前。终于该吃饭了,从下飞机开始,我的肚子就一直在闹意见。这应该是马尼拉一家有点名气的酒店,在一片漆黑中,这里像沙漠中的绿洲,黑夜中的明灯,荒野中的驿站一样,令人感到亲切而温暖。酒店的外墙是一个大大的汽车贴画造型,上面写着1939,看样子,这家店经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洪荒了。

司机没有进来,只有贝岭,阿尼蔻和我们夫妻,总共四个人,正好坐一张桌。里面没有外观的派头,但空间很大,大概有100个平米,宾客盈门,两张单薄的小方桌拼成一张长桌子,最多能坐四个人。里面熙熙攘攘,服务员、食客穿梭往来,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阿尼蔻挑选一张中间的座位安顿我们坐下就去了卫生间。我发现两张桌子拼接处高低不平,且两张桌子本身都不平稳,是那种折叠架的,本想找一张平稳点的,附近几张空闲的莫不如此。服务员送来几份内容一样的菜单,我发现上面的菜价贵得惊人,随随便便一个菜就4、500披索,按7:1的比例算,也要6、70元人民币。

贝岭把菜单从头看到尾,再从尾看到头:“你们不饿吧?不饿的话我随便点点,咱们垫垫肚子就行了,” 他举着菜单问我和一梁,“反正我不饿!我从台北出发的时候,把冰箱里剩的东西都带到飞机上了,包括半个西瓜,一碗剩饭……”

我真佩服他的本事,总能突破重重安检把剩饭带上飞机。他能够把半碗剩米饭从台北带到曼谷,并一再嘱咐接机的朋友必须吃掉,千万不要浪费。“白夜,你看这双拖鞋!”在贝岭曼谷的房间,于姐指着地上一双蓝色塑料凉鞋问我:“你发现问题了吗?”不等我回答,她就自问自答道:“不仅一大一小,还是一顺儿!”

贝岭虽然节俭成性,但同时也有着高尚的情怀,曼谷梦通它尼的房子是他用极低的价格买来的,简单装修后,本打算出租的,没租出去,索性为滞留泰国政治难民提供方便,成了名副其实的难民之家。

我的肚子早就擂鼓了,但是,既然他这么问,我又怎么好意思说,我很饿,这些哪里够呢?我只能把意见装在肚里,默不作声,一梁嘴里打着哈哈,说,你点吧你点吧。阿尼蔻回到座位,贝岭告诉她,我们已经点好了菜:三团米饭、一条10公分的干巴巴的炸鱼、一盘黑乎乎黏糊糊酱菜一类的东西、一人一小碗酸汤鱼。

 

 
图片发自简书App

 

四个人三个核桃大小的饭团,按照一梁的饭量,给他一个人全部吃完都有些欠。我喝了几口汤,象征性地尝了一口菲律宾特色的酱菜,米饭一口没吃,那种干鱼在泰国路边摊随处可见,极为便宜,从来没有勾起我的食欲,自然也没买过,现在怎么会吃呢?我把剩下的半碗汤省给一梁,催促他多泡点米饭。阿尼蔻也几乎没动筷,一梁吃得最多,贝岭把最后一小块鱼夹进自己的盘子里说,一梁的饭量还是这么好啊!



作者:清迈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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