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之行(三)

白夜

簡單休整一下,照例出去覓食。

出門三件事,吃、住、行的質量決定了旅行的心情。

一梁走哪兒都把他的谷歌地圖當作指南,而我對方向的辨認能力接近於零。如果專門做個科學測試的話,我想我在這方面的得分絕對不會超過個位數。我唯一的優勢是感性記憶,但這種記憶僅僅有助於記住具體住址的外觀形態,對目的地的定位,或初到一個地方毫無幫助。

本來我倆可以取長補短,但我們都過於自負,他對我的記憶總是嗤之以鼻,不屑一顧,即使我已經準確辨認出目標,他也總是毫不猶豫地先予以否定,然後再拿出谷歌地圖定位查找,必須經他最終認定才算數;而我則自信於自己的感性記憶,總感覺他的“紙上談兵”太過迂腐,對他帶領的方向永遠心存懷疑,“是這裏嗎?”“方向對不對啊?”問得多了,他就惱火起來,認為這是對他缺乏信任的表現。

住地離唐人街僅幾條街,在黑黢黢的巷道裏七拐八拐,眼前突然一亮,出現一片喧鬧的街區,這便是唐人街了。是不是所有的唐人街的特點都是喧鬧、擁擠、骯臟?街道兩邊是一家連著一家的小吃攤,食物品種,經營方式大同小異,幾乎都是啤酒燒烤。

我們找了一家看起來幹凈點的燒烤攤坐下,點了幾串蔬菜肉串一瓶啤酒先填填肚子。味道倒是接近中國口味,不像泰國,什麽都是甜兮兮的,價格比泰國略高。

 緬甸的遊客數量與泰國不能相比。在泰國,滿大街都是高鼻子藍眼睛的歐美人,和皮膚白皙說漢語的中國人。泰語老師把清邁周末夜市戲稱為“中國街”。芭提亞和曼谷的考山路,除了服務員和銷售人員,幾乎見不到本地人。

鄰桌是一個表情冷峻的白人男子,他點了一大塊烤肉,一杯啤酒,目光茫然地慢慢享用。對面燒烤攤上,兩個緬甸中年男子表情莊重地各自伸出右手大拇指勾在一起,八成是酒精催化下,說了掏心掏肺的話,便從此義結金蘭了,那份與年齡不相稱的純真令我忍俊不住。盡管熱鬧非凡,燈光永遠晦暗不明,令這一切看起來像一部劇情凝重的反特片。

 燒烤不能當飯吃,肚皮的問題最終是在一家“福建沙縣小吃”店解決的。在這樣的異國他鄉,僅這幾個中文字,就足以讓人內心潮湧了;兩碗熱騰騰香噴噴的小餛飩,更是勾起幾多對祖國的復雜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