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之行 (一)

白夜

第一站 仰光

(一)

  “仰光有什麽?”我背著行李,行走在塵土飛揚、垃圾遍地的仰光街頭問一梁。

   “機場氣派吧?比清邁機場大多了。”

   “妳不是喜歡小機場,省時省力嗎。”一梁說話從來不考慮前後邏輯的一致,只看當時的情緒。

   “街道寬。妳看,清邁,包括曼谷有這麽寬的車道嗎?”

    “妳不是最討厭高樓林立車水馬龍的大城市嗎?”他如果想要完成自己的立論,會不惜否定自己之前的立場。

 沒錯,街道是很寬,足夠6輛汽車並排行使,怎麽樣?車很多,車速很快,每過駛過一輛,就卷起一屁股的尾氣和塵土。

樓房高,又怎麽樣?一排排規劃整齊的樓房,仿佛已經歷了幾百年的風雨滄桑,所有的墻壁都是黑乎乎油膩膩的,門窗的油漆本色都已看不清了,與墻壁一起,模糊成一團醜陋不堪的油彩畫。

    “仰光像老上海。”一梁說,“有很多殖民風格的老建築。”

我沈默了,我似乎不小心觸到他內心的隱痛。我知道,闊別近15年的“上海”,已成為鉆進記憶深處的砂礫。

    “再說,緬甸女人多美啊,”一梁從不掩飾他對美女的欣賞和贊美,“她們身上有種高貴的氣質!”我白了他一眼。

街道兩邊擺滿了賣水果小吃的大大小小攤點,東西十分便宜,尤其是水果,絕對價格只有泰國的一半。我在一個賣西瓜的攤位前停了下來,指著一塊剛剛切開的西瓜說,這個!這是整個西瓜的四分之一,但緬甸的西瓜很大,像我們陜西的大荔西瓜,橢圓形的,大的比籃球還要大點,這四分之一頂得上泰國的兩個小西瓜了。

賣西瓜的是一位大約50多歲的緬甸婦女,臉上毫無例外地塗著黃黃的“特納卡”。

塗著“特納卡”的臉像戴著厚厚的面具,會讓妳忽視對方的長相,所以我堅持反對一梁“緬甸女人漂亮”的說法,只強調她們“身材好”。

西瓜大嬸攤開一只手掌晃了晃,我猜到應該是500基,拿出一張1000基的鈔票,她找給我500基。緬甸沒有硬幣,最大的面值是10000基,500以下的鈔票都軟巴巴油膩膩骯臟不堪,連喜歡扣點零錢打酒喝的一梁都躲之不及,連連說“臭錢!臭錢!”,為了減少對零鈔的接觸,我經常幹脆當作小費送給服務人員。

緬幣是在機場用美元兌換的。機場的貨幣兌換處的美元與緬甸基的匯率為買入價1:1356,賣出價1:1359,買入與賣出價格幾乎一樣,不以賺取差價為目的的兌換點,是我在任何地方沒有遇見過的,或許是政府的硬性規定。

緬甸政府規定,旅客不允許攜帶緬甸貨幣出境。

我不知道該感覺肅然起敬呢還是感覺滑稽:1,1985年,緬甸軍政府突然宣布取消當時面值25、35和75開亞特的緬甸貨幣,至少在我看來,緬甸貨幣的信譽度是非常低的;2,緬甸貨幣的面值大,購買力弱,屬於含金量非常低的貨幣。此兩點決定了沒有幾個外國人願意持有緬甸幣,而政府如此規定,確有些敝帚自珍的意思。

 我用500美元兌換了近68萬基。拿著厚厚一踏面值10000萬的紙幣,頓時感覺自己像個有錢人了。然而,到花錢的時候,動輒幾千的價格卻很令人困惑,我必須迅速地在大腦中進行換算——1元人民幣=200緬甸基,或者1泰銖=40基——衡量價格的高低。從機場到旅館約6公裏,要價8美元或10000基,我數出第一張萬元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