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之行第二站曼德勒 (八)

白夜

發往曼德勒的車只有夜班車。為了第二天到達的時間不那麽尷尬,我選擇了晚上9:00發車的,VIP座椅。可是,再怎麽消磨,也不可能在這塵土飛揚的車站待4、5個小時吧。

“怎麽辦?”一梁問我,其實他心裏早就有了答案,而我也馬上知道他在想什麽。

“那就再打車去按摩咯!”

在酷暑炎炎的熱帶國家,按摩是個非常機動的項目。馬殺雞是泰國的一大特色,隨處可見。當妳大中午在清邁古城遊蕩,被烈日烤得無精打采,酒店又遠,只想短暫休息時,去馬殺雞是最好的選擇。清涼避暑,放松脛骨,打發一兩個小時是很容易也很享受的事,如果狀態好,還可以在按摩女的揉搓中美美地睡一覺。

費了半天口舌,終於通過第三人讓司機明白,我們想要找一家馬殺雞店。司機接了生意,也明白我們的要求,卻不知道去哪裏找馬殺雞。一路走一路問,七折八折終於來到一家卡拉OK廳門前,我正要說“NO!”,裏面走出一個服務生,與司機滴滴咕咕幾句後,就領著我們來到隔壁院子,指著一間玻璃門,意思是,這裏就是。

裏面的光線非常暗,我硬著頭皮惴惴然地走了進去,室內外的強烈光差令我有短暫的暈眩和失明,幾秒鐘後,在眼睛逐漸適應了環境之後,隱約看見從房間深處走出來兩個男孩子,仿佛來自另一個時空。一個男孩走上來幫我們放下背包,另一個變戲法一樣端上來兩杯水,我們正襟危坐地坐在墻角的沙發上喝水,別別扭扭地融入這曖昧。

洗完腳,服務生帶我們進入更裏面一個房間,光線明亮了些,房間不小,靠墻的地上並排放著5張按摩墊,對面墻上掛著一個液晶電視機,陳設甚至比泰國的一些馬殺雞還好。服務生又送上兩杯咖啡,關上門很久沒人進來。正好!我們換上寬大的按摩服把身體放肆地攤開,不來人最好,我只想在這裏睡個午覺。

約等10多分鐘後,門開了,進來兩個15、6歲中學生模樣的女孩子。這兩個女孩身體都很單薄纖細,一個濃眉大眼,一個小鼻子小眼,真是各有千秋越看越可愛。她們的臉上沒有塗抹黃香粉(特納卡),掛著甜甜的羞怯的微笑,明麗的眸子清澈見底,顯得青春逼人,這大概是臨時打電話來客串的“按摩師”吧。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兩小時,一人4900基的價格,即使在這空調房裏睡個覺也值了。

到底是臨時客串,人長得雖然甜美,按摩卻毫無章法,我有點替她們擔心,這樣亂捏亂揉如何混過兩個小時。小女孩似乎沒有這樣的焦慮,一邊沒心沒肺地胡亂拍打,一邊兩個人竊竊私語,好像兩個懷春少女,終於找到可以傾訴的閨蜜,有著說不完的知心話。

一梁沒兩分鐘就發出響亮的鼾聲,小女孩吃吃笑了起來。我這邊的大眼妹卻突然停止了揉搓,一分鐘,兩分鐘,我以為她要喝水或者上衛生間呢,但是沒有,我擡起身子,對她發出一個疑問的表情,她還是怯怯地甜蜜地笑笑,並不重新開始。我用簡單英語問她怎麽了,她笑得更茫然了。我轉向另一個,問她們幾歲,叫什麽名字,她同樣一臉茫然甜美的表情——原來,她們連最常用的英文都聽不懂!

這是我不能想象的。泰國早就是國際旅遊熱點,連菜市場大媽,路邊摩托車大叔都可以用英語簡單交流,即使在中國,從小學開始學英語,到這個年紀,簡單的日常用語也會幾句吧?何況,緬甸曾經被英殖民超過半個世紀呢。沒想到,經過50多年的專制統治與閉鎖,如今卻“縱使相逢應不識,唯有淚千行。”

 這次來緬甸,本來還有重走奧威爾之路的打算。

中國人對於奧威爾應該並不陌生,尤其是民主圈的人,如果沒有讀過他《1984》和《動物莊園》的人,妳都不好意思說自己讀過書。

奧威爾出生於英屬印度,14歲入英國伊頓公學,18歲成為一名英屬緬甸的殖民警察。他20歲寫了《緬甸歲月》,但《緬甸歲月》並沒有流傳很廣,而寓言性質的《動物莊園》、寫於1948年,帶有預言性質的《一九八四》卻成為反烏托邦的經典之作。

《緬甸歲月》是對極權統治的深刻反思,這容易理解,但是我真正感興趣的是,是什麽原因,或者說,是什麽樣的歷史背景促成奧威爾寫下《動物莊園》和《一九八四》的。

但是,我們的這一計劃最終因為交通不便和高溫酷暑而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