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之行第三站彬烏倫(十五)

白夜

不去彬烏倫,你就沒有權利評價緬甸,正如不去碧瑤就不能說去過菲律賓一樣。彬烏倫與碧瑤一樣,都是殖民者的避暑勝地。

從馬尼拉到奎松市,一路所見最深刻的印象是貧窮與骯臟,但是一出奎松,道路寬闊,自然環境優美,乃至經過8個小時到達碧瑤時,我們恍然來到了另一個國家。碧瑤也是個山區,山路蜿蜒曲折,沿路建了無數豪華別墅,隨著山勢高低錯落。這裏寧靜、涼爽、富足,與馬尼拉判如雲泥。

彬烏倫是現在的地名,以前叫梅謬。1989年,現任緬甸政府對一些地名進行了修改或恢復,比如緬甸Burma改為現在的Myanma,自然其中也包括彬烏倫。緬甸政府認為,這些地名是英國殖民時期的名稱,記錄的是緬甸被殖民的屈辱歷史。

彬烏倫還是一梁的偉大發現。來緬之前,他就查到,這裏是緬甸的避暑勝地,計劃作為我們緬甸之行最後的,也是停留最久的一站。

曼德勒之後,我原本想要去蒲甘的。

「庸俗!」

 一梁的反駁在我看來常常不可理喻。

「什麽叫庸俗?無論是已經來過緬甸的朋友,還是網上的攻略,蒲甘都被推薦為緬甸之行的必到之處。」

「庸俗!妳居然聽攻略的。一個只能看日出日落的地方,能不庸俗嗎?」又是一貫的前後矛盾,難道不是他每次在網上查找攻略的嗎?我嚴重懷疑,他反駁我只是出於一種條件反射,因為我經常才說出一個字,甚至剛張開嘴,就被他粗暴的否決了。

「為什麽?你聽完我的話了嗎?你憑什麽永遠這麽霸道?你尊重過我嗎?!!」

我終於忍無可忍,火山爆發,機關槍一樣發出一連串的責問。

每次只有當事情發生到這個程度時,他才好像突然從夢遊中醒來,或者一個剛剛意識到闖禍的孩子那樣,盛氣不再,馬上變乖。

他是個極其傲慢的人,好像感覺世上沒有人比他更聰明,他對任何人的話都沒有耐心聽完,只要他們一張嘴,他似乎就能準確無誤地捕捉到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另一方面,他又極為溫馴,一旦我動起怒來,他立馬繳械投降,甜言蜜語。或許,這仍是他傲慢的另一種表現:跟妳們這種庸人,我有什麽可爭的?他的自以為是總是讓我無比抓狂,大多數的無謂爭吵皆因此而起。

無論如何,萬塔之城的蒲甘終於還是沒有去成。每次都是這樣的結果,即使他在態度上讓步,但對於自己的主張,他總有辦法讓我妥協:現在是旱季,陽光熾烈,蒲甘的廟宇都要赤腳行走,腳底會燙出泡來;下次雨季的時候來,我們乘船,一路飽覽伊諾瓦底江的美麗景色,悠哉悠哉地到達蒲甘……

對於攻略,我們的態度是複雜的,有時完全聽從它的提示,有時則完全與之背道而馳,聽與不聽之間,似乎有種直覺在起作用。比如,緬甸的新首都奈比多。攻略上說這完全是一個全新打造的城市,照片上的建築和道路也都氣勢非凡,booking上查看,住宿也便宜得驚人,但就像中國的鬼城,除了召開一些國際大型會議之外,平時無比蕭條,交通更不必說,所以行程上根本沒有考慮。

而清萊的白廟黑廟,是旅遊攻略的熱門景點。第一次去清萊,我們卻選擇了冷門的清孔,對白廟黑廟沒有產生絲毫好奇。

從曼德勒到彬烏倫只有一個多小時,但是這個地方對中國遊客來說,似乎非常陌生,旅遊攻略也鮮有提及。

按照他的計劃,本來打算乘火車去彬烏倫的。自從他帶我們乘火車去了一次泰國彭世洛之後,我嚴重同意,要想了解一個國家的全貌,除了飛機、公共汽車等交通工具,火車也是必不可少的選項。火車的線路通常都修在相對偏僻的農村,當我們在火車上看到泰北農村連片的水田、山林;沿途那些雖小,仍不失精致的小站;與城市不相上下的農舍;把火車當作公交,目光清澈,歡天喜地無憂無慮的學生時,你會真正理解國泰民安的含義。

一梁一大早徒步去火車站,帶來的卻是乘汽車去彬烏倫的消息,乘火車時間長,也過於顛簸,而汽車只有一個多小時。我想像不出顛簸的火車是怎樣運行的,會不會隨時從軌道上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