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之行第三站彬烏倫(十七)

白夜

莊園離城鎮有一段距離,服務生說,旅館有出租車,每次3000基,午餐就在酒店將就吃了炒飯,下午再去鎮上找中餐館。

在前臺辦理入住時,從門邊沙發上站起來一個5、60歲的男子,朝我們走了過來。這是個緬甸老華僑,看樣子他與酒店老板很熟,主動為我們充當翻譯,還替我們壓價。幾分鐘下來,就好像他鄉遇親人的感覺了,一梁在餐廳點了啤酒熱絡地與他攀談了起來。

男子姓馬,是緬甸的二代僑民,從仰光開出租車過來。緬甸有很多華人,他們要比緬甸人看起來體面,哪怕是同樣穿隆基,也顯得乾凈幹練得多。東南亞的華人大多都混得比較好,也相對富裕,這也是被本地人排斥的其中一個原因。馬先生或許不屬於富人,看起來還是要比緬甸人自信大方。

傍晚,房間電話突然響了。在這異國他鄉,有誰會打電話來?不容猶豫,我飛快地接起電話,怕電話鈴聲吵醒已經入睡的一梁。我真是佩服他睡覺的本事,無論發生什麽事,無論走到哪裏,只要讓他保持5分鐘安靜不說話,他立刻就能睡著,有時話音還未落下,鼾聲已經起。今天從曼德拉過來,儘管不到2小時車程,畢竟換了環境,有新鮮感,也有疲憊感,加上涼風襲人,下午從鎮上回來他就睡了。

我用英語問,哪位?是老板娘的聲音,她告訴我,我們的朋友在大廳等我們,請我們下去一下。我們中午剛到,哪裏來的朋友呢?老板娘說一位姓馬的先生。我推了推一梁,告訴他馬先生在大廳等他,他迷迷糊糊地說讓他明天來,翻個身又睡了。我只好抱歉地告訴老板娘,我先生已經睡覺了,如果馬先生有空,我們明天請他吃飯。

第二天早上我們來到餐廳吃早點時,一梁一夜睡得精神抖擻,興沖沖地奔向前臺,問老板娘馬先生什麽時候還會來。老板娘說,短期內不會來了,他本來就住在仰光,昨天是拉客人來彬烏倫的,今天已經送客人回去了。一梁頓時有些悵然若失,我也頗有些遺憾,甚至抱怨他不該那麽任性,在人家來酒店找他時,再睏也該起床接待,畢竟那時才7點多,畢竟應該有起碼的禮貌。

人與人的緣分就是這麽奇妙,你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什麽樣的情景之下遇到什麽人,與這個人的交情深淺,能夠維持多長時間,等等,或許都是上天註定的。儘管與馬先生只是萍水相逢,由於我們的怠慢,他的熱情真誠並沒有開出緣分的小花,就那麽匆匆一面之後就失之交臂了。

旅途是濃縮的人生,人生是拉長的旅途。我們都是坐在通向死亡的列車上的乘客,你周圍的旅伴不斷上車下車,不斷變換,有的只是擦肩而過,有的會建立比較親密的關係,有的陪妳的時間長,有的時間短,從他(她)上車的那一刻起,你也不知道你們可以同行多久,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她)曾經陪你走了這麽一程,一路看了風景,甚至有了思想交流,或者他(她)還主動照顧過你,幫助過你,讓你的旅途不那麽寂寞,帶來了笑聲與快樂,足矣。